他跟哄小孩似的,阮卿寻在他注视的目光下,就这么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。
门打开又阖上。
虞声出了门,转头朝他笑笑,挥了挥手,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处。
阮卿寻捂住胸口,在这样安静的一根针掉下都能听见的环境中,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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暑假因为阮卿寻的陪同,彷佛按下了加速键。
距离开学还有三天,虞声和虞砚舟提,他想和同学一起,虞砚舟当时正在看报纸,闻言眼皮都没抬,“是阮卿寻吧?”
虞声点点头,他天天去找同学说是一起学习,虽然没和虞砚舟说过是阮卿寻,但估计他也猜得出来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让他和我们一起。”
“啊?”虞声抬起头。
“让何助理把他的票一起定了。”
他们三个人一起,虞声想想那个场景,他要是坐在中间,怕是很修罗场吧?
虞砚舟虽然不是那种问这问那的家长,但他全程沉默也很可怕啊,他还不如问这问那缓解气氛。
而且他和阮卿寻还不能无所顾忌的聊天。
“怎么了?不行?”
虞声说:“不是,我问问他先。”
他头脑混乱的从虞砚舟办公室里出来,给阮卿寻发消息:【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】
他内心自然是想和阮卿寻一起的,但不确定阮卿寻能不能接受。
阮卿寻:【你们指的是?】
虞声:【我,还有我爸,还有我爸的助理,你愿意不?】
虞声觉得其实可以让虞砚舟和阮卿寻见一面,之前他让虞砚舟帮阮卿寻奶奶的时候,斩钉截铁的说过,你要是见过阮卿寻,一定也会很欣赏他。
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?
虞声:【其实,我在我爸面前提过你很多次,他也挺想见见你来着,但是他这个人,不是很随和,又怕你有压力】
阮卿寻突然反问他:【你希望我和你们一起?】
虞声:【嗯是啊】
阮卿寻:【好】
这是同意了??
他有点不可置信。
得到答复之后,虞声特意和何助理强调,让他和阮卿寻坐一起,虞砚舟和何助理坐一起。
何助理倒是嘴上答应了。
但是登机那天,虞砚舟和何助理走在前面,进了机舱,两个双人座,他两一人占了一个位置。
本来虞声还一只手抵在阮卿寻的腰上,悄悄说咱两坐后面的双人座,看到他们这举动,虞声肺都要气炸了。
何助理还冲他招招手:“虞声,快坐下啊。”
虞砚舟朝阮卿寻点了下头,“坐吧。”
阮卿寻看了眼虞声,然后坐在虞砚舟身旁的位置。
剩虞声一个傻站着,最后只能不甘心的坐在何助理旁边。
他压低声音,难掩气愤:“何叔,你怎么回事啊?不是让你和我爸坐一起吗?”
何助理无奈道:“你爸不想和我坐,我有什么办法。”
他们的座位不是和前面连着的,中间隔了别人,还不太听得清前面两人在说什么。
看虞声那焦急的样子,何助理忍不住道:“你担心什么?虞先生又不会吃了他。”
“我知道,你不懂。”
何助理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,“那我确实是不懂。”
阮卿寻坐下后,靠在椅背上阖上眼。
他又睁眼,转头向虞砚舟说道:“虞先生。”
虞砚舟视线从报纸上挪开,看着他:“怎么了?”
“我家的事,谢谢您之前出手相助,我奶奶生病住院,多亏远山的援助。”
虞砚舟视线又落回到报纸上,“没什么,只是公司正常的慈善项目,你奶奶身体好些了吗?”
“嗯,还是谢谢您,我知道之前远山给学生的捐助没有这项,是新加的。”
“也是虞声和我说的,他格外的看好你,所以希望我能帮一帮你,”他推了推眼镜,接着说:“人间疾苦很多,可他偏偏就看见你的。”
阮卿寻有一瞬间的怔愣住。
虞声很多次的透露出和他爸相处有压力,所以他都是尽量的减少和虞砚舟的交谈,虞砚舟这人城府很深,说谎什么的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此刻阮卿寻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这种压力,他不知道当时虞声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和虞砚舟据理力争的。
他在背后为他做了很多很多事情,远超过了普通同学的情分。
“你学科营表现的也很好,也是第一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虞声这个孩子,眼光是不错,他之前很笃定的说,你是个很优秀的人。高一他出事之前,性格一直都是内向又自负的,没看得起谁过,也不愿意和别人打开心扉,出事之后,成绩下来了,但是性格好了很多,但底色没变,能让他敬佩敬重的,你是第二个。”
阮卿寻抓住了重点:“第一个是廖青焰吗?”
虞砚舟看了他一眼,默认。
“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,以为你是因为像青焰,他才愿意和你接触,但是七月上旬的时候,你和青焰在学科营起冲突,他说什么都要帮你,对廖青焰的态度也很决绝,我才意识到不是,他对你们两不一样。”
阮卿寻垂眸思索。
虞砚舟放下报纸,继续说:
“他和青焰起矛盾的时候,我教会他逃避,让他主动远离,但是事实证明,这个方法不好用,因为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,我不可能让他一次一次的逃避,我在想,或许主动放弃会更好,这世界上让人无法承担的事情有很多,比如经济,比如世俗,比如舆论压力,在这么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下,总有一天,两人会不约而同的分道扬镳,总有一天,两人会认清现实,回归到原定的轨道中,再愤世嫉俗的人面对这些也会屈服,然后慢慢改变想法,你说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