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及多加思考,朱姒幼猛地跳入水中。她看见邢意灵瞪大双眼,却没有半点着急的模样。
邢意灵伸出食指,抵在唇上,嘴角带着胜者的笑意。
乌压压的人群赶到,邢意灵拉住朱姒幼的胳膊,借着力往岸上游,浮出水面时,她说:“一会儿说你救的我。”
“珝哥哥会记我这个人情的。”
朱姒幼没多说什么,她已经预感到,自己似乎卷入一场风波。
岸边,小婢女与小太监乌压压将邢意灵围住,皇后的身影从远处飞速赶来,顾不得端庄礼仪,她怕晚一步,她最爱的女儿就要命丧黄泉。
“娘娘,是咱宫里人干的。”见皇后匆匆赶来,其中一个小婢女与掌事姑姑说了几句,掌事姑姑不敢耽搁,连忙跑来向皇后汇报。
天大的丑事,怎么会发生这种事!光明正大对公主下手!
邢意灵在小婢女的搀扶下往最近的白露宫走,浑身湿漉漉的。
外男都被挡在外面,只有皇子能进来。
云晏歌着急万分,探着头,不见邢意灵,想必她也没事,只是朱姒幼更不能有事!
邢洛靖步伐匆匆,让众人冷静下来,目光落到朱姒幼身上。
她与以前似乎不同了,不仔细看,还发觉不了她就是朱姒幼。
以云晏歌的婢女身份入宫……不曾想方设法与自己见面,或许并不是冲着他来的,那是……为什么?
当他看见邢洛珝时,突然明白,为什么朱姒幼会在这里。
真是有趣,最不会多管闲事的男人出现在这里,冷静自持把所有人都能唬住,唯独骗不了邢洛靖,他可是知道邢洛珝的秘密的。
此时浅衣婢女出手指认凶手:“就是她!奴婢一时间没看住,她便动手将公主推下湖中。”
朱姒幼跪在地上,微微皱起眉头,她缓缓抬起头,对上的是邢洛珝轻柔的目光,不由鼻子一酸,怎么被卷入这事之中了?
她伶牙俐齿,邢洛珝丝毫不担心她会落于下风。
朱姒幼自然不会让他失望,生死攸关的大事,她绝不会马虎:“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推的,那我又下去救公主做什么?你衣裳干干净净,我浑身湿透,谁更有嫌疑?”
不等浅衣婢女辩驳,朱姒幼的大嗓门打断她的喘息:“奴婢是云将军的人,又有什么理由对公主下手,查出来,岂不是说云将军有谋逆之心!”
宫斗小事,变成谋逆重罪,谁敢轻轻揭过?
就算是有人想要暗中操作,也要问问云晏歌愿不愿意轻轻揭过。
浅衣婢女显然被她吓住,非比寻常的罪名,她说错一句话,就是全家去送死,赌不起,她只能拼命磕头:“可可可……奴婢亲眼所见……”
“奴婢也亲眼所见,此婢女推公主下水!”朱姒幼挺直腰板,她眼中毫无惧色。
皇后不由眯起眼,扫过她淡定的面庞。
此女,绝非寻常婢女,见皇后都能如此条理清晰,不紧不慢,丝毫没有慌张。
一群人被带到白露宫,邢意灵也换好了衣裳,皇后坐在主位,目光凌厉扫过众人,所有人与平时无异,丝毫看不出来面具下的笑脸。
邢意灵身着幽蓝羽衣,抱着皇后胳膊撒娇:“女儿吓坏了……还好有将军府的小婢女护着……”
“灵儿,莫急。”皇后轻轻抚摸她的发顶,目光阴冷落在朱姒幼身上:“此事还未有定论。”
浅衣婢女同样跪在地上,身子略微发抖,无意间瞥向朱姒幼,惊讶此人为何能如此气定神闲。
殊不知此时此刻朱姒幼内心在咆哮:这都什么事!
早知道不进宫了,怎么这么多事呢?她才拿到夜市文书不久,等除夕一过,就能去夜市摆摊了!
现在她可不敢随便去死。
“静心湖附近有洒扫的婢女。”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一个眼神,几位太监便将人带上来。
洒扫的婢女身子微微颤抖,抬头瞧两人的身影,犹豫着说:“是……是她!”
指着朱姒幼。
朱姒幼满脸问号,她到底招谁惹谁了!刚入宫也没有仇敌啊!
“放肆!”云晏歌眼中是寒冰霜剑,刺入洒扫婢女的眼眸,本就心虚得不断颤抖,一听见男人有力的呵斥,婢女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。
皇后气急,眼角的细纹加深,“你可知,随意指认是要掉脑袋的?”
洒扫婢女愣愣,闭上眼睛,随即抬眸,无比地坚定道:“回娘娘,就是此人,推公主入水。”
邢意灵急忙打断:“怎么会!她推本宫,又怎么可能来救……”
却被皇后打断:“灵儿,你心思单纯,不懂其中弯弯绕绕。”
谁也不知道,这场戏,要演的是什么。每个人的脸上情绪饱满,朱姒幼扫过他们的脸,原来,每个人的面具都这样完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