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，不咸不淡道：“既然说是奴婢推的，那奴婢是怎么推的，用的哪只手？”

“这……”洒扫婢女轻轻摇头：“奴婢没有看清……”

“小亭狭窄，三人足矣占据，既然没有看清是奴婢所做，又为何信誓旦旦？”

朱姒幼根本不相信，附近的洒扫婢女能看清，更何况，她没做的事，压根不可能承认。

“人证已有，这位婢女莫要嘴硬。”掌事姑姑声音传来。

朱姒幼抬起倔强的小脸，直视掌事姑姑：“此人证到底是不是真的？为何说不出奴婢推公主入水的细节？”

“公主恐怕也知道被推的是何处吧！这做不得假，只待这位洒扫婢女说出，和公主一对，自然是真相大白。”

所有人保持沉默，皇后盯着朱姒幼的脸，她还没见过这么冷静的奴婢，将军府果然是人才济济。

朱姒幼看向一旁的浅衣婢女，目光灼灼：“一个小小婢女，我们身为奴婢，自然是不敢推公主的，必定是身后有人驱使。”

她回头，重重磕头：“还望娘娘明察！”

“放肆！”掌事姑姑眯起眼，冷冷怒斥：“你个卑贱的奴婢，想陷害皇后娘娘？”

浅衣婢女是皇后的人，没理由去推邢意灵，但朱姒幼明牌是将军府的，又怎么可能去推邢意灵。

殿中，邢洛靖将所有人说的话串联起来，目光落到一旁的邢洛珝身上，猜不透他在打什么主意。

“奴婢不敢。”朱姒幼有些厌烦这种无趣的游戏，她不卑不亢说：“圣上英明神武，是明君，皇后娘娘风华绝代，是贤后，奴婢想，必定会查明真相，还奴婢清白。”

这人，想要把圣上拉入其中？真是不想活了。皇后轻轻闭上眼，她或许没料到，将军府的婢女会如此胆大。

皇后一个眼神，掌事姑姑便拉过朱姒幼的手，她目光落到朱姒幼的脖颈，是水蓝色的珠子啊！

“你真是个不怕死的！”

朱姒幼不动声色挣脱她的束缚，“奴婢是实话实说，没做的事就是没做。”

她根本不怕，云晏歌绝对要保下她，不，是必须。不然将军府坐实谋害公主的罪名，起了谋逆之心。

此事非同小可，圣上很快就来了，一进门，朱姒幼感受到一股威压，令她直不起腰。

明黄色扫过，她余光所见一旁的浅衣婢女已经惊出冷汗，顺着额角落下。

有人谋害公主，更甚者要谋反，事关重大，圣上落座于主位，朱姒幼被高位上的人，吓到忘记呼吸。

心脏的剧烈，是深深的恐惧。

她什么都没做，却依旧会害怕，更不用说身旁的浅衣婢女。

人群中的琉璃走出来，跪在地上：“回皇后娘娘，臣恰好与瑞王殿下路过，远远的，只见三人一同，公主探出身子跌入湖水。”

意思是，邢意灵自己跌入湖水的？

显然，圣上不会相信这个说法，他目光落到浅衣婢女身上，惊得少女猛地一颤，她开始求饶：“不是奴婢……不是奴婢……”

死到临头，依旧嘴硬。

“是……”浅衣婢女抬起头，远远瞥见明黄色的衣角，她不敢继续抬头，见真龙之眼，有没有命活着回去？

“是何人指使的，速速道来！”太监声音刺耳。

邢意灵仰起头，今日可是有父皇为她做主的，她得意洋洋叉着腰，无意中回眸一瞥，瞧见皇后掌事姑姑的眼神。

只见皇后掌事姑姑轻轻摇头，微不可查的弧度，邢意灵好歹是宫里的孩子，虽然率真，却见多了这种手段。

浅衣婢女犹犹豫豫，望向邢意灵，邢意灵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她突然跪在地上，眼底是满满的恐惧，低着头，“父……父皇……”

“灵儿莫怕，父皇会为你做主的。”

“父皇！是灵儿自己掉下去的！”邢意灵哭丧着脸，“不知为何这婢女生了异心，竟污蔑将军府的婢女！”

“灵儿，此事事关重大，你莫要胡言。”皇后适时开口。

邢意灵整个人都在颤抖，发自内心的恶心，可是，她不能看着浅衣婢女供出幕后主谋，“就是灵儿自己掉下去的……”

朱姒幼搞不清楚这是要做什么，索性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一言不发。

“你，说。”

朱姒幼被点到名，她猛地一愣，自己该怎么说？她不知道，这些人在打什么算盘。

犹豫间，朱姒幼垂下眼眸，轻飘飘地说：“奴婢回过神来时，公主已落水，奴婢来不及思考便跳下去救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