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符文瞬间成型。
简洁。
古拙。
甚至带着几分蛮荒气息。
那并非如今门内教授的任何一种标准防御符箓。
而是——
顾守玄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。
那是他的符文。
他当年亲手创制的防御符文之一。
是他“玄玦”一脉的东西!
沈渊这小子,修的是他的法?!
顾守玄原本懒散的神情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表情。
他盯着沈渊的身影,看着他以那道古拙的符文凝成壁垒,看着幽魂撞上去发出“滋滋”声响,看着他脚步不停,在混乱中几个起落,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。
要么一剑逼退邪灵,要么一道符文挡住攻击,要么用巧劲将其逼入同门恰好能应对的范围。
他只用了最核心、最本质的符文与灵力。就像用最基础的笔画,组合出最有力的文章。
顾守玄的目光在沈渊身上停留了很久。
这小子……
修的是他的法,却不是照搬照抄。
他把自己那一套东西,消化、吸收、融会贯通,变成了自己的。
这份悟性,这份天赋……
顾守玄忽然有点欣慰。
原来他留下的东西,还有人这样用心地学。
片刻后,几位道长终于稳住大局,合力将残余的邪灵清除干净。
风波平息,场中一片狼藉,弟子们惊魂未定,有的还在抖。
王道长皱着眉看向沈渊,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。
“沈师侄,”他语气微沉,“你方才所用之法虽有效,但——我门已不使用了。”
顾守玄的眉头微微一跳。
什么?
已不使用了?
沈渊收势而立,气息微喘,闻言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:“情势危急,弟子孟浪了。愿领责罚。”
他神色坦然,并无不服,却也毫无悔意。
王道长盯着他看了几秒,最终只是挥了挥手,转身去收拾残局了。
顾守玄站在人群后方,把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注意到王道长话里的关键词——“已不使用了”。
什么叫不再用了?
为什么对我玄玦的方法一脸嫌弃?
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道长们的表情。
不是欣赏,不是赞叹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带着点排斥的眼神。
就好像沈渊刚才用的,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顾守玄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大。
这几天上课,他发现前世自己亲手撰写的那些课程,全都被改得面目全非。
现在他又发现,连自己当年创的法术,都被门里“不再使用”了。
到底发生了什么?
天机门到底怎么了?
顾守玄的目光重新落在沈渊身上。
这个年轻人,要承受道长们那种复杂的眼神。明明用的是最有效的方式,却要低头说“弟子孟浪”。
顾守玄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
他看着沈渊那张平静的脸,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。
这个人,应该早就习惯了。
习惯了自己的路数和别人不一样,习惯了被质疑,习惯了独自前行。
顾守玄轻轻叹了口气。
半晌,他收回目光,打了个哈欠。
历练结束,该回去睡觉了。
至于这些疑问……
罢了。
有缘自然会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