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的弟子哪怕姿势不标准,至少也能虎虎生风地打完全套。
轮到顾守玄。
他跟着队伍晃了两下,刚抬起胳膊,整个人直接晃了晃,然后——
往地上倒。
武术课的教习道长正在旁边喝茶,余光瞥见这一幕,吓得茶杯都差点扔了。
一个箭步冲上来,堪堪接住顾守玄,入手一片冰凉。
“你你你——”道长赶紧给他输了道温和的灵力,哭笑不得,“你这身子骨,怎么比林妹妹还弱?!”
顾守玄靠着柱子,微微喘息,脸色苍白,活像刚跑完三千米。
道长看着他这副样子,无奈地摆摆手:“罢了罢了,以后你在旁边观摩就行,不用练了。”
顾守玄虚弱地点点头,靠着柱子坐下。
心里把这具不中用的皮囊骂了千百遍。
但他注意到,那位武术课道长扶他的时候,眼神里没有那种“复杂”。
只有单纯的无奈和同情。
顾守玄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道长们对他的“复杂”,只发生在他展示“知玄一脉”能力的时候。
武术课他没展示,所以没事。
第二门:中医药理课。
老道长捻着胡须,慢悠悠地讲解《黄帝内经》里阴阳五行的基础理论,讲得云里雾里。
顾守玄听得眉头紧锁。
第一次不是觉得道长说得不对。
而是——
完全听不懂。
老道长讲着讲着,目光扫了过来,落在他身上。
“顾守玄。”
顾守玄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何为‘壮火食气,少火生气’?你来说说。”
满堂寂静。
所有人齐刷刷转头,看向这位符阵天才。想听听这位符阵天才的高见。
顾守玄沉默地站起来。
在全班注视下,非常光棍地吐出一句——
“弟子不知。”
全班:“……”
老道长一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不知?”
顾守玄点头:“不知。”
老道长不死心,又问:“那‘四气五味’总该知道吧?”
顾守玄依旧摇头。
但他脸上没什么羞愧,反而带着点无奈的自嘲,轻声嘀咕了一句:
“我若通晓医理,懂得调养,这一世身体也不至于弱成这般模样了。”
那语气里的认命,无比真切。
老道长看着他真挚的脸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最后,叹了口气,摆摆手让他坐下,转而提问别人去了。
全班同学面面相觑。
原来天才也有如此致命的短板?
画符结阵,他是祖师爷追着喂饭吃的级别,老天爷追着塞天赋的那种。
拳脚功夫和医药之理,他是被老天爷强行掐断了天赋的存在。
但顾守玄注意到的,是老道长看他时的眼神。不是复杂,不是警惕,只是单纯的惋惜。
和武术课道长一样。
所以,问题不在他这个人。
问题在他用的“法”。
顾守玄趴在课桌上,望着窗外的流云发呆。
沈渊啊沈渊,你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,坚持修我那些法的?
他忽然很想见见沈渊。
但他进不了西院。
顾守玄叹了口气。
算了,来日方长。
反正现在,他已经和沈渊被归成一类人了。
他打了个哈欠,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。
睡醒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