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守玄的见习期,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中结束了。
说诡异,是因为没人来问他“你准备好了吗”,也没人来通知他“你要考试了”。
就是某天早上,执事堂的人拿着一张纸,往他桌上一放。
纸上写着三个字:
转正了。
顾守玄看着那张纸,沉默了三秒。
就这?
他抬头看向执事弟子,问:“这就完了?”
执事弟子点点头:“完了。”
“不用考试?”
“你之前的成绩够了。”
顾守玄:“……”
行吧。也好。
不用再上那些无聊的基础课了。
但他很快就发现,转正和没转正,区别好像也不大。
该虚弱的还是虚弱。
该累的还是累。
唯一的变化是,他换了个住处,可以随时见沈渊。
从见习生的四人通铺,搬到了正式弟子的单人小间。
顾守玄在床上坐下,试了试硬度。
还行。
他往后一倒,躺在床上,望着房梁发呆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
暖洋洋的。
他闭上眼睛,准备睡个午觉。
然后他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稳。
越来越近。
顾守玄睁开眼,侧头看向门口。
沈渊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包袱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顾守玄:“……沈师兄?”
沈渊“嗯”了一声,走进来,把包袱往桌上一放。
“给你带的。”
顾守玄坐起来,打开包袱看了一眼。
里面是几包药材,还有一些瓶瓶罐罐。
他拿起一个瓶子,打开闻了闻。
补气的。
又拿起一包药材,打开看了看。
温补的。
他抬头看向沈渊。
沈渊站在旁边,表情淡淡,目光却在他脸上转了一圈。
“脸色还是不好。”他说,“陈郎中说,你这体质得长期温养。这些是我从库房领的,你记得按时吃。”
顾守玄看着那堆东西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活了两辈子,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……投喂。
“多谢沈师兄。”他说。
沈渊“嗯”了一声,在桌边坐下。
顾守玄把东西收好,也在他对面坐下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都没说话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过了一会儿,沈渊开口了。
“你以前受过伤?”
顾守玄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沈渊指了指他的手腕:“上次给你把脉,脉象很弱。”
顾守玄沉默了。
他垂下眼,看着自己的手。
曾经,这双手能翻云覆雨,能一剑斩尽邪祟。
现在,连端碗都会抖。
“先天不足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陈郎中不是说了吗,元气有亏。”
沈渊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顾守玄靠在椅背上,望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