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棵歪脖子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,沙沙作响。
沈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叹了口气,站起身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他说,“有事叫我。”
说完,他推门出去。
顾守玄坐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这个师兄啊……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他望向远处,守命峰的方向。然后,抬起手,按了按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灵力流转的速度比正常人慢得多。这具身体,天生元气有缺,灵力储备少得可怜。每一次出手,都是在透支。就像一盏油灯,油本来就少,还总是不小心点得太亮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他说。
“什么差不多了?”沈渊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。
顾守玄回头一看。
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,正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食盒。
顾守玄:“……”
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的?
沈渊走进来,把食盒往桌上一放。
“忘了给你带饭。”他说,“厨房刚做的,趁热吃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看向顾守玄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差不多了?”
顾守玄眨了眨眼,脸上是那副惯常的、无辜的表情。
“我说,”他指了指窗外,“太阳差不多了,该吃晚饭了。”
沈渊看着他,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又停下来。
“顾师弟。”
“嗯?”
“下次别站在窗边发呆,”他说,“风大,容易着凉。”
说完,他推门出去。
这次真的走了。
顾守玄站在原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低头,看向桌上的食盒。
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碟小菜,一碗热汤,还有两个馒头。
热气腾腾的。
他端起汤,喝了一口。
温的。
正好。
他一边喝汤,一边望着窗外。
天机山的方向,夕阳正在下沉,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。
他想起沈渊刚才说的话。
“下次别站在窗边发呆,风大,容易着凉。”
顾守玄垂下眼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。
他喝完汤,放下碗,又望向那座山。
差不多了。
这具身体再养好一点——
有些事,就可以开始做了。
窗外,夕阳渐渐沉入山后。
顾守玄收回目光,拿起一个馒头,慢慢吃着。
夜色渐深。
小院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那棵歪脖子树,还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远处,另一间屋子里。
沈渊坐在窗边,望着同一个方向。
天机山。
他摇了摇头,不再想。
只是继续望着那座山,一动不动。
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。
安静。
深沉。
一如夜色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