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一点。
但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沈渊收回目光,没说什么。
继续打。
在两人的配合下,邪灵很快被彻底锁死。
傀线和阵法双重困住,像个被五花大绑的粽子,徒劳地挣扎着。
顾守玄收回手,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。
普普通通的葫芦,看起来就像路边买的那种装酒的。
他拔开塞子,把葫芦口对准邪灵。
“进来。”
邪灵:“???”
下一秒,它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葫芦口传来,整个灵体像被抽水马桶吸走一样,瞬间从书生体内脱离,被吸进了那个小小的葫芦里。
“不——!!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顾守玄塞上塞子,晃了晃葫芦。
里面传来微弱的撞击声,像装了什么小东西在抗议。
顾守玄满意地点点头,把葫芦重新挂回腰间。
沈渊站在旁边,沉默地看着这一幕。
整个过程,从顾守玄出手到邪灵被收进葫芦,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。
干净利落。
行云流水。
但沈渊的注意力,不在那邪灵上。而在顾守玄用的那些手法上。
傀线之术,古法阵法,还有刚才那个光笼,全是知玄古法。
是残篇里都没有记载的东西。
沈渊这几年偷偷摸摸收集知玄祖师的残篇,能看的都看了,能练的都练了,也只是练了个皮毛。
这个顾师弟,到底从哪儿学的?
“沈师兄?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沈渊抬头,对上顾守玄的目光。
顾守玄正看着他,脸上带着一点疑问的表情。
“想什么呢?走了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步子不快,看起来有点飘。
沈渊跟上去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月光下,顾守玄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。
走了几步,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。
沈渊快步上前,正好看见他抬手扶住了旁边的树。
那张脸白得吓人。比白天骑马到镇上时还要白。
沈渊眉头一皱,立刻伸手扶住他。
“灵力透支了?”
顾守玄靠在他手臂上,缓了几口气,才开口。
“嗯……有点。”
声音都虚了。
沈渊看着他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刚才那套操作,看起来轻轻松松。
但消耗呢?
傀线之术,在别人体内刻阵,需要极其精微的灵力掌控。还有那个光笼,都需要灵力支撑。
他一个人干了所有技术活,只让沈渊干体力活。
沈渊扶着他,慢慢往客栈走。
“下次,”他开口,“别一个人扛。”
顾守玄抬眸看他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不是有你在吗?”
沈渊愣了一下。
顾守玄继续说:“体力活你干,技术活我干,分工明确。”
他说完,打了个哈欠。
“喝酒去。”
沈渊:“……”
都这样了,还想着喝酒?
但他没说什么。只是扶着顾守玄,继续往前走。
走着走着,顾守玄忽然开口。
“沈师兄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打得不错。”
沈渊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指哪儿,我打哪儿。”他说,“这算什么不错。”
顾守玄笑了。
“能指哪儿打哪儿,”他说,“就是不错。”
沈渊没说话。但他心里明白,今天这场“配合”,其实是顾守玄一个人在掌控全场。他只需要照做就行。
沈渊侧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人。
月光下,两人慢慢走远。
身后,荒庙的破门还在风中吱呀作响。
而那邪灵,已经安安稳稳地待在顾守玄腰间的葫芦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