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顾守玄大好几岁,他才是师兄。要说后辈,也应该是顾守玄是后辈。怎么到他嘴里,就反过来了?
沈渊盯着那张熟睡的脸,看了好一会儿。
月光落在那张脸上,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此刻闭着,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
沈渊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算了。
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。
他站起身,走到顾守玄身边,轻轻扶起他的手臂,搭在自己肩上。
“去床上睡吧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顾守玄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,像个没有骨头的大型玩偶,软趴趴的,全靠沈渊撑着才没滑到地上去。
淡淡的酒香混着那股熟悉的药草味飘进沈渊鼻子里。
沈渊扶着他往床边走。
顾守玄的脑袋靠在他颈侧,呼吸温热而均匀。
他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沈渊没听清,低下头凑近:“嗯?”
“……沈渊啊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其實你比那些老古板强多了……”
沈渊低头看向靠在他肩上的人。
顾守玄闭着眼,睡得很香,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梦话。
沈渊沉默了一秒。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把顾守玄放到床上,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。
他细心地替他盖好薄被,看着那张在月光下安静的脸。
那抹醉后的红晕还没散去,让顾守玄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生气。
平时那副云淡风轻、万事不挂心的样子,美则美矣,但总觉得像一幅画,离人很远。
现在这样,倒是近了。
沈渊在桌边坐下,望着床上熟睡的人。
月光从窗外洒入,落在顾守玄安静的睡颜上。他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在做一个香甜的梦。
沈渊看着那抹笑,心里忽然有点复杂。
这一路同行,他见识到顾守玄太多奇怪的地方。
精妙的古法符咒,对迷阵了如指掌的熟悉,还有今日对付亡魂时展现的境界。
“万物有灵,听听就好”的境界。
这一切,都不该是一个刚及若冠的少年所能掌握的。
沈渊揉了揉眉心。
床上的人翻了个身,把被子卷成一团,像个蚕蛹。
沈渊看着那团“蚕蛹”,轻轻开口:
“你究竟是谁……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自言自语。
他盯着那团蚕蛹,看了半天,最后叹了口气,在顾守玄身边躺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。
不近,也不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