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守玄?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沈渊皱眉,伸手推门。
门没有锁。
屋里很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。
顾守玄躺在床上,似乎正在睡觉。
但他身上的灵力波动,紊乱得不像话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沈渊快步走到床边,低头看他。
顾守玄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紧闭着眼睛,眉头紧锁,嘴唇在动。像是在说什么。
沈渊俯下身,凑近去听。
“……不能……留在那里……”
沈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……要拿回来……不然……”
顾守玄的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。
“……我的……灵魂……”
沈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灵魂?
什么灵魂?
“……不完整……要找到……”
顾守玄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脖子上的红绳,开始震动。
很微弱,但在黑暗中,清晰可见。
沈渊盯着那两条在动的红绳,大脑一片空白。
顾守玄又开口了。
“……守命峰……”
沈渊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。
守命峰。
顾守玄为什么会提到守命峰?
顾守玄突然猛地睁开眼睛。
沈渊吓了一跳。
但顾守玄的目光是空洞的,没有焦点。
他不是醒了。他只是在梦中感应到了什么。
顾守玄的嘴唇又开始动。
“……等我……我会回去的……”
“……很快……”
这一次,是带着一种沈渊从未听过的脆弱。
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他认识的顾守玄,从来都是懒洋洋的、漫不经心的、什么都不在乎的。
他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像是在求什么。
顾守玄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然后,他的眼神突然聚焦了。
他眨了眨眼,看向沈渊。
“……沈師兄?”
声音沙哑,带着刚睡醒的迷茫。
“你怎么在我房间里?”
沈渊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“你刚才在说梦话。”他说。
顾守玄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:“我说什么了?”
沈渊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说,”,他看着顾守玄的眼睛,“你的灵魂不完整。”
顾守玄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非常短暂。
如果不是沈渊一直在盯着他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然后他恢复了正常。
“沈师兄,人在做梦的时候,什么胡话都说得出来。你不会当真了吧?”
沈渊看着他,什么也没有说。
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。看着顾守玄这般虚弱苍白的脸,还是让他休息吧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说完,他转身往外走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顾守玄坐了起来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他低头看向脖子上的红绳。
红绳已经恢复了原样,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但他知道,它们动了。
沈渊看到了吗?
他伸手摸了摸红绳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
他闭上眼睛,叹了口气。
麻烦了。
———
沈渊没有回房间。他直接去了藏经阁。
值夜的弟子看到他,愣了一下:“沈师弟?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睡不着,来看看。”沈渊说。
他径直走向藏经阁最深处的那排书架。
那里放着关于历代祖师的典籍。
他抽出一本,翻开。
知玄祖师。
天机门第三任掌门。
知玄祖师擅长虚空画符、傀线术,其法门与当今所传迥异,后世无人能复现。
沈渊想起顾守玄在谢家之战中使出的傀线。
那种手法,他在任何典籍中都没见过。
除了——
关于知玄祖师的记载。
他合上书,闭上眼睛。
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起来。
点火符的手法。
牧羊村的剑法。
谢家之战的傀线。
对天机门历史的熟悉。
对阵法的了如指解。
梦中的「我的灵魂不完整,要找回」。
还有那两条红绳。
沈渊睁开眼睛。
答案已经浮出水面。
沈渊把书放回书架上。
他站在藏经阁的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月光很亮。
他看了很久。
窗外,夜风吹过。树叶沙沙作响。
像是有人在回应他。
又像是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