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窗缝里钻进来,落在床边的小桌上。桌上放着一碗药,还冒着热气。旁边摆着一碟蜜饯,看着就甜。
顾守玄睁开眼,看了一眼那碗药,又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沈渊。
沈渊正低头翻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医书,眉头微蹙,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。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顾守玄坐起来,声音还有点哑。
沈渊把药碗往他的方向推了推,“趁热喝。”
顾守玄端起药碗,习惯性地先闻了闻。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这味道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“加了两味药。”沈渊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让你赶紧好起来。”
顾守玄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。
苦。比以前更苦。
他的脸皱成了一团,像吃了黄连的猴子。
沈渊看着他这副表情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把那碟蜜饯又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顾守玄一边喝一边打量沈渊。
这半年多来,沈渊每天雷打不动地送药。不管刮风下雨,不管任务多忙,不管他自己多累,药从来没断过。有时候顾守玄都觉得不好意思了,沈渊还是一副“这是我应该做的”的表情。
顾守玄把最后一口药喝完,放下碗,苦得直皱眉。蜜饯立刻递到了手边。他接过蜜饯塞进嘴里,甜味慢慢化开,把苦味压了下去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沈渊“嗯”了一声,开始收拾药碗。
顾守玄靠在床头,看着沈渊忙碌的背影,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他一直在想自己的事,升班、灵魂碎片、飞升。从来没有认真想过,沈渊为他做了多少。每天早晚熬药,每次任务护在他前面,每次受伤守在床边。这些事情,沈渊做得很自然,自然到顾守玄差点忘了,没有人应该对另一个人这么好。
他收回目光,没说话。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。
———
下午,后山。
顾守玄靠着巨石,双手抱胸,看着站在面前的沈渊。
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从今天开始,”顾守玄说,“我就是你师父。”
沈渊愣了一下。
顾守玄教了他那么久,怎么今天突然要弄个身份?
“来,叫声师父听听。”顾守玄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沈渊:“……”
沉默。
顾守玄歪头看他:“你不叫吗?”
沈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:“不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