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付走了薛宝钗,又敲打了一下院子里面的那些丫鬟,时韵终于能安下心来,在松风院内好好的歇一歇。
依旧是装病!
不,这次,她是真的病了!
是心病!
被吓得!
“宝二爷,琏二奶奶来了!”
时韵斜倚在凉榻上,手里拿着一本《会真记》,正看得入神,忽听门丫鬟的声音。
“请进来!”时韵道。
说着,连忙把书藏在枕头底下,随即便见到王熙凤带着平儿走了过来。
时韵勉强起身,装病道,“二嫂子,您怎么来了?”
王熙凤一进门,就四处打量了一番,见松风院比上次搬院子的时候,好的不是一星半点,院子里面的丫鬟婆子,一个个的也比其他地方的都规矩谨慎。
这一切,王熙凤全都看在眼里,同时也对这位宝兄弟,有了新的印象。
“哟,你这院子倒是越来越精致了。”
“二嫂子过奖了。”
时韵让袭人给她倒了杯茶,继续道,“您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?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?”
“好事倒是没有,”王熙凤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,“就是听说你前几天病了,特意来看你好了没有。”
“有劳凤姐姐挂念,已经好多了。”时韵笑道。
本来病就是装病,也没什么好不好的。
她想好的时候,当然也就好了。
“那就好,你这一病,可把老太太,太太给担心坏了。我还听说你前几天罚了院子里的人,这是怎么回事啊?谁惹你生气了?”王熙凤试探着问道,目光看向院子里面的一众丫鬟婆子。“那个不好,你告诉我,我替你撵走就是,何苦和下面的人生气?倒是气坏了身子。”
时韵闻言,假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随即笑道:“有这事吗?我怎么不记得了。可能是我前几天病糊涂了,一时兴起罚了他们吧。凤姐姐放心,我已经不生气了,以后不会再随便罚人了。”
她想罚人,自己能动手,到还不至于让王熙凤替自己出手。
说起下人,她倒是想起来,电视剧里都说什么丫鬟有卖身契什么的。
自己在分院子的时候,并没有看见这些东西。
难不成,这玩意儿是在王熙凤手里?
那就很不好了。
她得什么时候想想办法,把这些东西拿到才行。
王熙凤看着他,似笑非笑,显然是不相信。“是吗?我怎么听说你是因为薛姑娘去看你,你不高兴才罚人的?宝兄弟,薛姑娘一片好心来看你,你可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片好意啊。”
时韵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来那天发生的事儿,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她感受到了剧情强大的力量!
这样可不好,很不利于她的躺平大业!
但几遍如此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凤姐姐说笑了。薛姑娘来看我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,怎么会不高兴呢?您肯定是听别人胡说八道了。”
对,很高兴!
高兴到都快被吓疯了!
啊!
那个薛宝钗,简直就是有毒!
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!
啊!
王熙凤见他不肯承认,也不再追问,只当是时韵并没有继续追究。
“好吧,既然你说没有,那就是没有。我就是随便问问。对了,我给你带了些东西,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说着,平儿连忙提着食盒走进来,打开一看,里面有桂花糖蒸新栗粉糕、藕粉桂花糖糕、松瓤鹅油卷,还有一坛上好的绍兴酒。
怎么都是糕点!
咋还有酒水?
这是她爱吃的嘛?
她现在,喜欢吃香香辣辣的!
甜甜的!
还有软乎乎的!
嗯,就是不喜欢喝酒!
那玩意儿,不是很甜,不是很好喝!
啊啊啊!
“二嫂子,您真是太客气了。”时韵笑道,“怎么给我带这么多东西?”
带的不错,下次不要再送了!
送点值钱的玩意儿吧!
“宝兄弟这话说的,跟我还客气什么?”王熙凤道,“你最近病刚好,身子还虚,多吃点好的补补。这桂花糖蒸新栗粉糕是我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,你尝尝,看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
时韵拿起一块桂花糖蒸新栗粉糕,咬了一口,甜而不腻,软糯香甜。
罢了,罢了,虽然不是她平时爱吃的口味,但看在还算好吃的份上,嗯……暂时吃一吃吧!
“好吃,真好吃。谢谢凤姐姐。”时韵很捧场的说道。
“好吃你就多吃点。”王熙凤看着他吃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“你呀,就是太挑食了,以后可得多吃点,把身子养得好好的。”
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,王熙凤忽然看向站在一旁的袭人。
“袭人姑娘,你也别站着了,坐下来一起吃点吧。”
袭人连忙摆手:“二奶奶说笑了,我不饿。我还是伺候你们二位吃吧。”
“哎,你这丫头,跟我还客气什么?”王熙凤拉着她坐下,“快吃点,不然一会儿就凉了。”
袭人盛情难却,只好拿起一块藕粉桂花糖糕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
王熙凤看着她,又张望着四周,突然问道,“对了,袭人姑娘,我听说你们院子里的晴雯姑娘,最近月钱好像少了?这是怎么回事啊?不是说大家都涨月钱了吗?怎么就她的月钱少了?”
袭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看了时韵一眼,纠结着说道:“回二奶奶,晴雯妹妹最近确实有点事,所以月钱才少了。”
“晴雯最近忙着帮老太太整理东西,所以院子里的活干得少了,月钱自然也就少了。等她忙完了,月钱就会恢复原样的。”时韵笑道。
这事儿,说谎话,直接不打草稿。
对,她就是扣了晴雯的工钱。
因为,晴雯现在在外面院子伺候,自然不能拿大丫鬟的分例。
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不过我听说晴雯姑娘可是个能干的人,怎么会因为帮老太太整理东西就耽误了院子里的活呢?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啊?”王熙凤问道。
以前,她在老太太那里的时候,不止一次的听说晴雯伶俐,上次宝玉也对她称赞有加,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?
王熙凤很是不理解。
“宝兄弟,我可不是多管闲事。只是我觉得,晴雯姑娘既然在你院子里当差,就应该好好干活。要是她因为别的事耽误了院子里的活,那可就不好了。毕竟院子里的事也很重要,不能马虎。”王熙凤提点道。
毕竟是老太太的人,如此这般,传出去了,只会让人觉得宝玉不够尊重老太太。
世家公子,可不能传出不孝的名声。
“凤姐姐您放心,我知道。晴雯只是暂时忙别的事,等她忙完了,肯定会好好干活的。我会盯着她的,不会让她耽误事的。”时韵道。
王熙凤笑道:“那就好。我相信你会管好院子里的人的。对了,袭人姑娘,你是宝兄弟的贴身丫鬟,院子里的事你可得多操心。要是有什么事,就跟我说。”
袭人连忙道:“谢谢二奶奶,奴婢醒得。”
王熙凤又跟他们说了些府里的琐事。
这些时韵全都听不懂,也懒得听,只是随便说了两句,就应付了过去。
“你放心吧,院子里面不好的人,我全都会记下。”王熙凤笑道,“到时候好好整治他们的。不过你也得管好你院子里的人,别让他们跟着学坏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,凤姐姐”时韵道,“我会管好他们的。”
眼看天色不早了,王熙凤站起身,道:“好了,我也该回去了。你好好休息,别太累了。要是想吃什么,就跟我说,我让厨房给你做。”
“谢谢凤姐姐。”时韵送她到门口,“您慢走。”
王熙凤摆了摆手,带着平儿离开了松风院。
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他知道王熙凤是在试探他,还好他反应快,没有露出破绽。
还有晴雯的事儿,也该有个了结了。
袭人走到他身边,有些担心的说道,“宝二爷,二嫂子今天来,好像是特意为了晴雯妹妹的事来的。您说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?”
宝玉皱了皱眉,道:“应该不会吧。她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袭人道,想了想,又继续求情。“二爷,话虽是这样说,但晴雯……上次也是无心之失,她现在在外头那么长时间,也知道错了,您看……能不能再给她个机会,让她能够回屋子里头伺候二爷?”
“不用!”
时韵随口说道,拿起枕头底下的《会真记》,却再也没有心思看下去了。
他知道,王熙凤这次来,肯定不只是为了看他和问晴雯的事那么简单。大概还有和自己说,薛宝钗的事儿。
只希望这一次,她敲打薛宝钗真的有用,也能给自己少一些麻烦。
上次的事儿,实在是太可怕了!
她这辈子,都不想再见到薛宝钗。
一点都不想!
除此之外,她也该好好想想,怎么和贾母说晴雯的事儿了。
后廊下,晴雯正拿着扫帚,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。
虽然是初春,那风吹起来,却也是难免萧瑟。
被风卷起的几片枯黄的叶子,打在她的脸上,生疼生疼的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显然是刚刚哭过。
袭人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件披风,走到晴雯身边,轻声道:“起风了,天凉了,你披上这件披风吧,别冻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