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侧首看人,嫣然笑了。
“笑什么?”司徒大人弯腰曲背,凑的更近:“你这反应,让我很难办啊,筝筝,我会以为你很期待的。”
闻铮冷了脸:“谁允许你叫我筝筝?你这样翻脸无情的人,也配提筝筝?也配真?”
长公主的小名很有没有人叫了,忽然被提起,闻铮只觉得恍如隔世,但配上此人的脸,她着实觉得恶心。
邵景泽没有辩驳,淡淡道:“猜你也饿了,我准备了吃的。”
闻铮靠到椅背上,懒洋洋道:“我贵为长公主不是那么好伺候的,凉的不吃,不吃飞禽,不吃猪肉,水里游的也不爱吃,司徒大人,准备了什么?”
邵景泽双手背在身后,缓步出门。他一走,闻铮一改懒洋洋的样子,再一次转动手腕,企图逃跑。
她不能让闻潮生来,更不能让他说出兵符的下落。
门一响,邵景泽端着饭菜面无表情从外进来,余光扫见闻铮的动作:“别企图逃跑了。”
被拆穿的长公主丝毫不觉尴尬,扬起下巴:“拿了什么?”
“鸡蛋羹。”邵景泽脚尖勾起一把圆凳,拖到闻铮面前:“长公主要求不多,可是此处偏僻,委屈你了。”
闻铮看着邵景泽的眸子,想笑,难为他居然能在一众不合理的要求里找到符合答案的食物,她抬了抬手腕:“我手绑着,怎么吃?”
她的本意是让邵景泽解开绳索,谁知那人大刀金马坐到圆凳上:“我喂你。”
长公主讪讪:“不用了吧?”
邵景泽垂眼,右手拿着勺子,再看向她时,眸色深深:“又不是没喂过。”
屋子里一时静了半晌,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,邵景泽沉声开口:“你忘了?”
闻铮抿着唇:“没有。”
他声音发干:“我也没有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:“往事如风湿,白日无事,夜夜隐隐作疼。我生了好大一场病。”
闻铮没接这话,盯着鸡蛋羹,垂首:“我饿了。”
“好。”
邵景泽挖起一勺鸡蛋羹,放到嘴边吹凉,再送到闻铮唇边,她顺着勺子咽下去:“是从前你府上那个厨娘做的吗?”
他目光蜻蜓点水似的从闻铮面上掠过,最终又回到鸡蛋羹上,缓缓摇头:“她去年瞎了,我让人把她送到城外的庄子上静养。”
闻铮又吃了一口,认真的品了,疑惑:“我怎么感觉和她做的一样?”
长公主对这味道记忆深刻,邵景泽救她回来时,除了吃药每日能够下咽的只有这口鸡蛋羹,后来听说邵景泽很高兴,直接赏了厨娘三进三出的大宅子,真真是大公子的派头十足。
邵景泽抬指擦去闻铮嘴边鸡蛋羹的碎末,长公主啧了一声,很是不耐,呼出的热气霎时击中司徒大人的内心,他扬眉一笑:“能得长公主夸奖,邵某喜不自胜。”
“你做的?”闻铮蹙眉:“不会下毒吧?”
“不会。”邵景泽收回手,目光定定,两指握住勺柄,就着长公主的吃过的勺子自己也尝了一口。
……
“这是我用过的…”
“亲都亲过了,还在意这个?”邵景泽喉咙动了动,对自己的手艺做出评价:“这是我做的最好的一次。”
说完,又送了一勺到闻铮嘴边。
闻铮扬起下巴,静静的看着邵景泽,略带嘲讽:“从一位翩翩公子到新皇鹰犬,你过的很不容易吧?”
邵景泽不语。
“所以,不要在一味提起从前,一味麻痹我,来套取你想要知道的任何东西。”
她不会再相信邵景泽,他惯使用各种手段、各种方式从她这获得他想要得到的东西。
“砰——”
门从外被踢开,欣长的身影入内,来人手持花神,红衣如血,肤白胜雪,眉间小痣一点点,再背光的阴影下隐了半张脸,霸气十足:“我来接我姐姐回家。”
邵景泽背着身,嘴角勾点笑,眼眸盯着闻铮,随后慢慢起身。
长公主几乎以为邵景泽要出手了,心里估算着闻潮生能在几招之内胜出,外头还有多少侍卫,凭借他们二人的功夫,能不能全须全尾从这里回去。
邵景泽脚步一转,错开几步,将手中的鸡蛋羹搁在案上,回首对闻铮说:“久不待客,今日失礼。”
闻铮愣神的间隙,闻潮生已经快步走到长公主面前,俯身弯腰将长公主凌空抱起,冷着脸一言不发,迈步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