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里,穆祉丞的“跟班事业”愈演愈烈。
他开始记笔记——不是给自己的,是给王橹杰的。每次上公开课的时候,穆祉丞就坐在旁边(是的,他已经开始堂而皇之地坐在斯莱特林那侧了,虽然周围的目光能把他扎成筛子),奋笔疾书,把教授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,字迹工整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。
“你不需要给我记笔记,”王橹杰说,目光落在自己的课本上,声音压得很低,不让周围的同学听到。
“但万一你漏掉了什么——”
“我从来没有漏掉过任何东西。”
穆祉丞的笔顿了一下。他没有反驳,但也没有停下——他只是把字写得更小了,更密集了,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。
他还开始关注王橹杰的生活细节。王橹杰习惯在下午三点左右喝第二杯茶,穆祉丞就会在两点五十八分准时出现,手里端着恰到好处的温度;王橹杰每周四晚上有级长巡逻,穆祉丞就会在巡逻开始前把王橹杰的级长徽章擦得锃亮——虽然那枚徽章之前被穆祉丞偷过,现在又被重新交回到王橹杰手中,但穆祉丞擦它的时候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。
他甚至开始帮王橹杰占座——在图书馆最好的位置(靠窗、光线好、离禁书区近)、在大礼堂(斯莱特林长桌靠中间、背对风口的位置)、在魁地奇观众席(每次斯莱特林有比赛的时候,穆祉丞会提前一个小时去占座,然后坐在那里为王橹杰加油——虽然他自己是格兰芬多的队员)。
“他不是在受罚,”斯莱特林的一个六年级女生在公共休息室里愤愤地说,“他是在——在——献殷勤!”
“献殷勤”这个词像一颗种子,落在了肥沃的土壤里,迅速生根发芽。
很快,霍格沃茨的主流舆论从“穆祉丞在给王橹杰当跟班”演变成了“穆祉丞在追求王橹杰”。
这个版本的故事显然更有传播价值。
“你们想想看,”赫奇帕奇的苏珊·博恩斯在草药课上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学说,“一个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明星,天天往斯莱特林那边跑,给人家送早餐、送红茶、记笔记、占座位、擦徽章——这不是追求是什么?”
“但他是男生——”
“那又怎样?魔法界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个?”
“而且王橹杰是级长,长得又好看,斯莱特林的冰山美人——说真的,穆祉丞眼光不错。”
“可是穆祉丞之前不是跟王橹杰关系很差吗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,之前格兰芬多那边还传出来有一天王橹杰在宿舍门口等穆祉丞呢,还带了花!当时我觉得太荒谬了,现在想想……”
“所以他们这到底是谁追谁?吵架了?”
流言像野火一样蔓延。到后来,甚至连教授们都听到了风声。斯普劳特教授在温室里意味深长地看了穆祉丞一眼,说了一句“年轻真好”;弗立维教授在魔咒课上不小心把穆祉丞和王橹杰分到了一组,然后露出一个“我懂”的微笑;就连麦格教授——严厉的、不苟言笑的麦格教授——在走廊里看到穆祉丞帮王橹杰拿书包的时候,也只是推了推眼镜,什么也没说就走过去了。
知道内情的哈利三人组,是全校唯一一群没有被流言带偏的人。
“他们都不知道真相,”罗恩在公共休息室里愤愤不平地说,“穆祉丞不是在追求王橹杰,他是在被惩罚!这是王橹杰对他的控制!赫敏说的!”
“我没有说‘控制’,”赫敏纠正道,“我说的是‘行为矫正’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当然有。控制是施加外力,行为矫正是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”哈利打断他们,目光落在公共休息室角落里正在发呆的穆祉丞身上——难得他没有在王橹杰身边,因为王橹杰今天有级长会议,不允许非级长旁听。
穆祉丞坐在窗边,下巴搁在膝盖上,眼睛望着窗外,表情有些放空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校袍的袖口——那个位置,恰好是王橹杰昨天帮他整理领带时手指碰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