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整个霍格沃茨都还在晨雾中没有完全醒来,穆祉丞就出现在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出口处。
他穿着格兰芬多的校袍,围巾整整齐齐地系好——这在他身上极为罕见,平时他的领带总是歪的,衬衫下摆总会露出一角,像是刚刚从扫帚上滚下来一样。但今天他把自己收拾得格外齐整,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,里面装着刚从厨房拿来的热乎乎的早餐。
没有了级长徽章,斯莱特林的寝室穆祉丞进不去,只能在出口处等着。他靠着石墙站着,时不时踮踮脚,看起来有些紧张,又有些期待。
第一个从公共休息室里出来的斯莱特林学生看到他的时候,脚步明显顿了一下,投来一个警惕的眼神。穆祉丞冲对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对方加快脚步走开了。
然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每个人经过时都会多看两眼——一个格兰芬多,大清早的,站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门口,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。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,王橹杰终于出现了。
他穿着熨帖的校袍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深绿色的条纹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他的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,露出清晰的发际线和线条利落的额头。脸上的疲惫比昨晚淡了一些,但眉宇间依然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,像一座被雪覆盖的山,好看却让人觉得遥不可及。
他看到穆祉丞的时候,脚步微微一顿。
“早!”穆祉丞立刻迎上去,把纸袋递到王橹杰面前,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殷勤,“我给你带了早餐——南瓜派、培根三明治、还有一杯南瓜汁,都是热的!”
王橹杰低头看了看纸袋,又抬头看了看穆祉丞。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,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。
“我没有让你送早餐。”
“我知道,”穆祉丞说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“但我自己想来——你不是说要给你当牛做马吗?送早餐是当牛做马的基本操作吧?”
王橹杰沉默了两秒,伸手接过纸袋。
穆祉丞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以后不用这么早,”王橹杰说,语气淡淡的,手指却已经打开了纸袋看了一眼里面,“七点半到就行。”
“好!”穆祉丞答应得异常爽快。
王橹杰没有再说什么,拎着纸袋朝大礼堂的方向走去。穆祉丞愣了一秒,然后小跑着跟上去,像一只被主人允许跟着出门的小狗,步伐里都带着雀跃。
大礼堂里,早餐时段的喧闹声此起彼伏。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学生,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不同学院的学生不能坐在一起,但是大家都默认和自己学院的同学坐一张桌子。猫头鹰在屋顶的椽子上扑棱着翅膀,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独属于霍格沃茨早晨的味道。
王橹杰走进礼堂的时候,斯莱特林长桌旁的学生们自动给他让出了位置——级长的身份加上他本身的气场,让他在学院里有着近乎天然的威信。他在靠中间的位置坐下,打开穆祉丞给他的纸袋,不紧不慢地吃起来。
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穆祉丞——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明星,那个在球场上张扬得像一团火焰的前锋——他没有去格兰芬多长桌,而是站在斯莱特林长桌旁边,双手垂在身侧,像一尊雕像一样立在王橹杰身后。
“你站着干什么?”王橹杰头也没回,咬了一口三明治。
“当牛做马,”穆祉丞一本正经地说,“牛和马都是站着的。”
王橹杰的咀嚼动作停了一秒。
“……坐下。”
“你不是说让我站着吗——”
“我不想说第二遍。”
穆祉丞乖乖地在王橹杰旁边坐下了。斯莱特林长桌旁的其他学生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一幕——一个格兰芬多,坐在斯莱特林的阵营里,还坐在王橹杰旁边。这画面太违和了,违和到有人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开始了。
“那是穆祉丞吗?格兰芬多的那个穆祉丞?”
“他坐在斯莱特林长桌?疯了吗?”
穆祉丞浑然不觉——或者根本不在意——那些目光和议论。他坐在王橹杰身边,双手放在膝盖上,姿态端正得像是参加分院仪式。王橹杰吃三明治的时候,他就安静地等着;王橹杰喝南瓜汁的时候,他就目不转睛地看着;王橹杰嘴角沾了一点面包屑,穆祉丞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。
王橹杰看了一眼手帕,又看了一眼穆祉丞。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开始随身带手帕了?”
“昨天晚上,”穆祉丞诚实地说,“我去厨房之前先回了趟寝室,翻箱倒柜找出来的。我还带了纸巾、湿巾、薄荷糖——你要吗?”
王橹杰沉默了三秒。
“……不用。”
穆祉丞把手帕塞回口袋,继续端端正正地坐着。
斯莱特林长桌的对面,哈利、赫敏和罗恩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用口型无声地问:“他怎么了?”
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
早餐结束后,穆祉丞跟着王橹杰走出了大礼堂。王橹杰去上魔药课,穆祉丞也跟着去——虽然他的课表上第一节是变形术,格兰芬多塔楼和斯莱特林地窖完全是两个方向。
“你不用跟着我上课,”王橹杰在魔药课教室门口停下脚步。
“但万一你需要什么——”
“我需要你好好上你自己的课。”
穆祉丞咬了咬嘴唇,看起来不太情愿,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那……下课我来接你?”
王橹杰看着他,似乎想说“不用”,但最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:“……随你。”
穆祉丞立刻笑了,转身朝变形术教室的方向跑去,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:“我会带午饭来的!你不要先去大礼堂!”
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引得好几个路过的学生侧目。
王橹杰站在魔药课教室门口,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那个弧度太小了,小到没有人注意到。
从那天起,霍格沃茨的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:穆祉丞,那个在魁地奇球场上横冲直撞、谁的面子都不给的格兰芬多前锋,变成了王橹杰的跟班。
不是夸张,是一个相当合的跟班。
早上七点半,穆祉丞准时出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,手里拎着热腾腾的早餐——每天不重样,周一南瓜派配培根,周二麦片粥配浆果,周三烤面包配蜂蜜黄油,周四蛋饼配烤番茄,周五甚至搞到了克鲁克山最喜欢的咸鱼三明治(虽然王橹杰并没有吃)。
上午的课间,穆祉丞会从格兰芬多塔楼一路跑到斯莱特林地窖——两个方向,八段楼梯,三层移动的台阶——就为了给王橹杰送一杯刚泡好的红茶。他甚至还打听到了王橹杰喜欢的口味:不加糖,加一片柠檬,水温不能太高。
中午,他会在王橹杰下课前十分钟就蹲在教室门口等着,手里举着从大礼堂打包好的午餐盒。王橹杰一出来,他就双手递上,然后跟在后面,随时准备接过王橹杰手里的课本或者围巾。
下午没课的时候,穆祉丞就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外面——他进不去,就坐在门口的过道里,靠着石墙看书,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,就那么等着。有斯莱特林的学生进出,他就冲人家笑一下,笑容无害而灿烂,搞得那些习惯了阴郁氛围的斯莱特林们浑身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