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穆祉丞的“跟班or追求行为”已经成为了霍格沃茨的日常景观。人们从最初的震惊、议论、猜测,逐渐变成了习以为常——哦,穆祉丞又在给王橹杰拿书包了;哦,穆祉丞又在斯莱特林长桌旁边站着了;哦,穆祉丞又在帮王橹杰占座了。
甚至有人开始觉得,如果某天没有看到穆祉丞跟在王橹杰身后,那一天就是不完整的。
如果说是在追求王橹杰——那王橹杰的态度也太暧昧了。他既不接受,也不拒绝,只是默许。穆祉丞送早餐他就吃,穆祉丞帮他拿东西他就让,穆祉丞跟着他他就允许。但他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什么,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被“追求”的感动或者困扰。
他只是允许。
这种态度,比拒绝更让人捉摸不透,比接受更让人心惊。
周五晚上,霍格莫德周末的前夜,三把扫帚酒吧里挤满了霍格沃茨的学生。哈利、罗恩和赫敏坐在角落里,每人一杯黄油啤酒,话题不可避免地又转到了穆祉丞和王橹杰身上。
“我今天在走廊里又看到了,”罗恩说,表情复杂,“穆祉丞蹲在地上帮王橹杰系鞋带。系鞋带!一个能抓住金色飞贼的人,在系别人的鞋带!”
“王橹杰没有拒绝?”赫敏问。
“没有。他就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穆祉丞系,表情——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——就是那种很淡的、但又不是无动于衷的表情。”
赫敏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之前说过,这是王橹杰的惩罚方式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我现在开始觉得,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。”
哈利放下了黄油啤酒,认真地看着赫敏。
“王橹杰说要惩罚穆祉丞,穆祉丞接受了。从表面上看,这是一次犯错和受罚的过程。但——”赫敏斟酌着措辞,“如果王橹杰真的只是想惩罚穆祉丞,他有很多种方式。他可以上报给斯内普教授,可以扣格兰芬多的分,甚至可以用一个夺魂咒——反正我们先用了迷情剂,他完全有理由以牙还牙。”
“但他没有,”哈利说。
“他没有,”赫敏点头,“他选择了这种方式——一种需要穆祉丞每天、每时、每刻都出现在他身边的方式。”
罗恩眨了眨眼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赫敏说,“惩罚只是表象。王橹杰想要的,可能不仅仅是让穆祉丞受罚。”
“那他想要什么?”罗恩问。
赫敏没有回答。她端起黄油啤酒喝了一口,目光越过杯沿,落在酒吧另一头的两个人身上——
穆祉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三把扫帚,他坐在王橹杰旁边,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杯火焰威士忌和一个南瓜派。穆祉丞正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,王橹杰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,偶尔说一两个字。
穆祉丞说话的时候,眼睛一直看着王橹杰,亮得像里面住了两颗星星。
王橹杰听着的时候,目光偶尔会落在穆祉丞脸上,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那么一两秒。
那种氛围,说不清道不明。
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,氤氲着雾气,看不清杯底,但掌心是暖的。
“没有王橹杰的允许,穆祉丞又怎么能讨好他呢?”
罗恩张了张嘴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……这话说得,我怎么觉得后背发凉?”
赫敏缓缓放下杯子,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酒吧里的喧闹声依旧,火焰威士忌的橙红色光芒在木桌上跳跃,映出两个人并肩而坐的影子。穆祉丞的笑声从那边传过来,清脆而明亮,像冬天里突然响起的铃铛。
王橹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个眼神很轻,很淡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几乎没有涟漪。
但如果仔细看——非常仔细地看——你会发现那片羽毛落下的地方,水面有一瞬间的震颤。
只是没有人看得那么仔细。
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,炉火烧得正旺。
橘红色的火光在墙壁上跳动,把整个圆形房间染成温暖的琥珀色。胖夫人画像在外面哼着歌,偶尔有晚归的学生说出通行口令的声音传来,但休息室里的人已经不多了——大多数人已经回寝室休息,只剩下壁炉旁的一圈沙发上还坐着几个人。
穆祉丞窝在最靠近炉火的那张扶手椅里,双腿蜷缩起来,下巴搁在膝盖上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烤暖了毛的猫。他的眼皮有点沉,魁地奇训练了一整个下午,他的肌肉还在隐隐发酸,但脑子却意外地清醒——甚至可以说是过于清醒了。
因为赫敏?格兰杰正坐在他对面,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看着他。
“穆祉丞,”赫敏终于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确保休息室里其他几个零散的学生听不到,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穆祉丞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。
“谈你和王橹杰。”
穆祉丞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又怎么了?”他放下手,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,“你们不是一直都知道吗?我在受罚啊。之前我给他下迷情剂的事,他发现了,但是没有上报,让我给他当牛做马当作惩罚。这件事你们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吗?”
“我们知道,”赫敏说,“但问题是——你不觉得这个惩罚很奇怪吗?”
“哪里奇怪了?”
赫敏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她向前倾了倾身子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,镜片后面的棕色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着某种锐利的光——那是她解谜时特有的表情,穆祉丞在课堂上见过太多次了。
“穆祉丞,你想一想,”赫敏说,语速放慢了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你给王橹杰下了迷情剂。这是事实。任何一个正常人发现别人给自己下了迷情剂——尤其是像王橹杰这样、在斯莱特林长大、对魔药极为敏感的人——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?”
穆祉丞眨了眨眼:“生气?”
“不仅是生气,”赫敏说,“是愤怒,是厌恶,是想要远离。迷情剂不是恶作剧,穆祉丞,它是一种非常严重的侵害。如果有人给我下了迷情剂,我绝对不会选择‘让他给我当跟班’作为惩罚——因为这意味着我要每天、每时、每刻都和那个伤害我的人待在一起。”
穆祉丞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你不觉得这不合逻辑吗?”赫敏追问,“如果你被一个人伤害了,你会希望他离你越远越好,而不是二十四小时围着你转。”
“也许……也许王橹杰就是想折磨我?”穆祉丞试探性地说,“让我给他跑腿、打杂、当牛做马——这本身就是一种羞辱啊。”
“羞辱?”赫敏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,“穆祉丞,你真的觉得这是羞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