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着,欲卓安来了,许遇下意识的站起来让位置,等欲卓安进去了自己才坐下。
刚刚坐好,欲卓安就递过来了一个类似面包的东西。
“这个是我妈做的新品,她让我带来给你们尝尝”说着,给林岚和陆以熠递了两个过去。
“吃完说说评价,我妈说你们觉得好吃,她就要上货了。”
林岚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,腮帮子一鼓一鼓,含混不清地嘟囔:“阿姨做的都好吃,可以上,我第一个去买。”
陆以熠尝了一口:“很好吃,就是有点甜。”
话音刚落,林岚就伸手接了陆以熠的面包:“你吃不了太甜的,嗯,阿姨可以出一款不是很甜的,这样吃不了甜的也可以买。”
“好,我回去会和她说的”欲卓安说完转向许遇说道,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许遇撕开了包装,确实很像面包,咬了一口,面包里是有夹心的,还有点果肉,是蓝莓,夹着奶油。
刚开始先是蓝莓的味道,后面又跟着奶油,这个奶油味道很独特,应该是加工过的,跟着这个面包一起不腻,反而刚刚好中和了蓝莓与奶油的味道。
许遇觉得很好吃:“我觉得已经很好吃了,给不出什么评价了。”
“你说这句话,就是最好的评价了。”欲卓安眼底漾开笑意,嘴角的梨涡浅浅陷下去,语气里藏不住的开心,“我妈听了肯定高兴。”
中午的教室静悄悄的,吃过饭的欲卓安照例趴在桌上补觉,林岚和陆以熠头挨着头,低声讨论着卷子上的难题,许遇则埋首在自己的练习册里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写着写着,许遇放下笔起身,轻手轻脚的出了教室,打算去趟卫生间,等他推门出来时,却看见卫生间外面,正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正慢条斯理的搓着手,水流顺着指尖淌进洗手池,语气淡得像淬了冰:“月考后换个位置,随便你和谁坐,反正不许和欲卓安坐。”
许遇这时总算明白了,为什么没人愿意和欲卓安一起坐,原来是有人阻止啊。
许遇眉峰微蹙,声音冷了几分:“为什么?”
许遇迈步走到他身旁,伸手拧开了水龙头,冰凉的水流漫过指尖。
他侧眸打量了对方几秒,认出这人正是开学时嚷嚷着要换位置的男生,好像叫侬临桑。
“问那么多干嘛,”侬临桑转过头,目光直直的锁着他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,“你就说换不换吧?”
许遇看了看这个人,打着耳钉,头发没染,应该是学校不允许,但是他把头发都向后梳着,有种少年人装成熟的感觉,校服也没好好拉着。
“我要是说不呢?”许遇扯了扯嘴角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侬临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,扯了扯嘴角,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客气:“你最好接受得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甩了甩指尖沾着的水珠,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。
许遇也没有多侍,他洗好手,便出去了,走廊里的风带着点燥热,吹得他校服下摆轻轻晃了晃。
等他推开教室门进去时,欲卓安已经醒了,正埋着头写卷子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
听见动静,欲卓安抬起头,目光扫过他,随口问了一句:“去哪了?”
许遇拉开椅子坐下:“卫生间。”
“哦。”欲卓安点点头,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,随即把卷子和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推到他面前,眉头微蹙着发问,“这个题怎么做?我用两点式算出来的答案和标准答案对不上,你帮我看看是哪个步骤错了?”
许遇拿过来看了看题目和他的草搞:“你的数据代错了,你看,你应该先求出这个的值再代入两点式,然后……”
等两人讨论完了这个题目,也正好上课了。
下午放学,许遇要留下来打扫卫生,便让欲卓安和林岚他们先走了。
等扫完了,许遇收拾自己的东西刚刚走出教学楼,手腕就被人猛的攥住。
力道出奇的大,那人不由分说的把许遇拽进了教学楼后的拐角。
这地方是两栋楼的夹缝,常年不见光,墙皮斑驳的往下掉,角落里堆着废弃的课桌椅,蛛网挂在横梁上,风一吹就晃。
许遇被推得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,硌得他肩胛骨发疼,再抬眼,前面已经被堵死了。
最前面站着的人,眉眼间带着股嚣张的戾气,正是下午在卫生间里撞见的侬临桑。
他双手插在裤兜里,慢悠悠的晃过来,皮鞋尖一下下踢着地上的碎石子,目光扫过许遇冷冽的脸。
侬临桑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恶意:“怎么?在卫生间那股劲儿呢?现在没了?”
“怎么样,现在给你个机会,你要是换了,我就放你安然无恙的回去,要是还不换,我就不保证你还能不能好好的回家了。”侬临桑把玩着手里的棍子说道。
许遇的目光快速扫过眼前围成半圆的几个人,连同侬临桑在内,正好六个。
他身形伫立在斑驳的光影里,后背贴着凉凉的墙,却半分怯色也无。
他其实不怎么怕,一来这里是学校,到处都是监控和巡逻的保安,二来他练了好几年散打,身手也不算差。
这群人看着就是学校里混日子的小混混,顶多学了点花架子,真要打起来,他也未必会吃亏。
许遇抬眸,目光直直落在侬临桑脸上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:“你为什么不让别人和欲卓安坐,你和他有仇吗?”
“关你屁事!”旁边一个黄毛小弟扯着嗓子嚷道,手还不安分的攥紧了拳头,一副随时要冲上来的样子。
侬临桑斜睨了那小弟一眼,抬手漫不经心的摆了摆,示意他闭嘴。
侬临桑上前一步,棍子的一端在掌心轻轻敲着,发出沉闷的声响,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:“就说你换不换吧,我也不想把事闹大了,毕竟闹大了,对我也不好。”
许遇的视线从棍子上扫过,又落回侬临桑脸上,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那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:“闹大?你觉得,是你先被记过,还是我先躺进医院?”
“看来你是敬酒不吃,吃罚酒了,别想着保安会来,我已经叫人支开了。”说着侬临桑刚想要让兄弟们上时。
许遇还在盘算着怎么脱身时,一句带着怒气的声音就猛的砸了进来。
“你们在干嘛!?”
许遇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,像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,下意识的抬眼往前看去。
巷口的少年逆着傍晚的霞光站着,金红色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,眉眼被晕成一片模糊的暖影,看不真切。
可光是听着这熟悉的、带着点急的嗓音,许遇就瞬间猜到了是谁。
欲卓安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,他额角的碎发沾着薄汗,应该是跑了一路过来的。
目光扫过被堵在墙角的许遇,又落在侬临桑手里那根晃悠的棍子上,他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,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了层冰碴子。
侬临桑转头看到是欲卓安时,很明显的愣了一下,他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小弟小声的怒道:“你不是说他回去了吗!”
许遇离的比较近,听到了,疑惑着侬临桑为什么这么说时,只见侬临桑将棍子递给了一旁的小弟收了起来。
那个小弟缩了缩脖子,梗着嗓子辩解:“我们在和许遇交朋友呢,他来这么多天,也不怎么和我们玩,今天刚好碰上了,就问问。”
“对,问问。”侬临桑附和着,“我们就是想和他交个朋友。”
欲卓安没说话,只是迈开长腿往巷子里走,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,那双平日里总是漾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周遭的几个人竟下意识的往两旁退开,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道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欲卓安径直走到许遇身边,一言不发的牵起他的手腕往外走,路过侬临桑时,才淡淡开口:“他不想跟你们玩,时间也不早了,早点回去吧。”
两人刚踏出巷子,晚风卷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。
欲卓安松开手,指尖微微蜷了蜷,垂着眼帘,声音低哑:“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道歉?”许遇疑惑的看向欲卓安。
欲卓安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,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,只听见那声愈发沉哑的解释:“都是因为我,你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,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。”
许遇心头微动,他忽然明白过来,侬临桑的针对从来都不是凭空而起,那些明里暗里的刁难,那些不许旁人靠近的警告,源头全在欲卓安身上。
他看着少年垂着的头颅,看着对方攥得发白的指节,心里莫名的开始发闷。
欲卓安一直没同桌,以他的性子,多半只会单纯的觉得是别人不想和自己坐。
可现在,他分明是听到了那些人的话,才知道一切都是被人刻意阻挠的,那些原本想和他同桌的人,全是被威胁了才退缩的。
许遇看着身旁垂着眼帘的少年,心里莫名有点发闷,他想,欲卓安现在心里,应该很难过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