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教室，最后一节课过得很快，欲卓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的看着窗外。

今天是林岚和陆以熠值日，他们两个一起去厕所洗毛巾和托把了。

欲卓安一个人待在教室里有点无聊，他撑着脑袋看着外面的景色。

现在已经下课好一会儿了，大多数人都走了，校园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还走在路上。

欲卓安微微低头看了看教学楼的入口，没想到的是，赵左寻刚好从那出来。

“不是早走了吗？怎么现在才出教学楼？”欲卓安低声喃喃着。

赵左寻刚刚走出教学楼没几步，后面就跟着出来好几个个子高大的男生。

几个人不知道和赵左寻说了点什么，赵左寻笑了一下，就跟着他们走了。

欲卓安在四楼，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，但是那几个男生看着不像好人的样子，不会是要欺负赵左寻吧？

欲卓安有点不放心，想了想，还是拿起了自己的书包，背在背上就冲了出去。

林岚和陆以熠这时候刚好回来，看到欲卓安机匆匆的冲出来。

陆以熠有点不解的看着他：“怎么了，这么着急？”

欲卓安匆匆回了他一句“有点事，回来再和你们解释”刚刚说完这句话，人就在拐角处消失不见了。

陆以熠和林岚相互对视着，都不明白欲卓安怎么了？。

陆以熠还是有点不放心，鉴于林岚跑的快一点，陆以熠道：“要不你跟着去看看？”

“行”林岚也有点不放心。

陆以熠把林岚手上的托把拿了过来：“去吧，注意安全。”

“嗯”林岚应了一声就追欲卓安去了。

欲卓安跑的很快，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追上了赵左寻他们，欲卓安远远的跟着。

“他们只要动手，我就冲上去”欲卓安躲在树后面看着前面几个人想着。

出了校门口，外面有一个人正在抽着烟，他旁边还有一个戴着口罩的女生。

看到赵左寻他们出来，那个抽烟的男生把烟扔在地上踩灭后对他们挥了挥手：“这儿”

欲卓安看着前面的几个人，那个女生穿着校服，也是这个学校的，但是戴着口罩，还低着头，欲卓安看不清脸，不知道是谁？

“难道那个女生也被欺负了？”欲卓安低着头想着。

正想着，抬头看的时候，前面的几个人已经不见了。

“跟丟了”欲卓安有点懊恼，跑到他们刚刚的位置看了看，不太确定他们往哪边去了。

欲卓安四处找了找，幸亏他们没走远，欲卓安远远的看到了他们，马上跟了上去。

赵左寻一行人走在前面，欲卓安跟在后面，跟着好好的，但是路却越走越偏僻，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。

突然前面走着的一个人停了下来，转头看了看后面的人说：“我怎么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。”

“你想多了吧”一个抽着烟的男生说道，“我们又没干什么，跟着我们干嘛？”

“也是”那个男生摸了摸自己的头，“应该是我想多了”

欲卓安躲在后面有点心惊胆战的，差点就被发现了。

赵左寻一行人走到了一个巷子里就没有再往前了。

寸头的那个男生有点不耐烦的问：“有什么事赶紧说吧，我家都要到了。”

“行”赵左寻看了看四周，觉得还算安全，稍微放下心来。

欲卓安躲在巷子的拐角处，这里正好卡视野，他们看不见，欲卓安还可以听到他们的说话声。

“我真的要受不了他了，刘哥，这次就动手吧”赵左寻说完，有点不耐烦的甩了甩自己的书包带子。

“哟”被叫刘哥的那个男生笑着“不是说是从小到大的交情，不想两方都难看，嘛，怎么？才过了一个月又忍不住了”

“这次是真的！”赵左寻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我受够了！受够了他的虚伪，受够了他的假仁假义，更受够了他眼底那抹藏都藏不住的轻蔑！他真以为，我没有朋友吗？”

赵左寻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，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甘：“还煞有介事地带我去认识那些人，真当我稀罕和那群蠢货称兄道弟？”

“表面上同情我，转头就往我心上捅刀子，这就是他的好心？”

“凭什么？从小到大，什么好东西都该是他的？就因为他，我被爸数落了无数次，甚至连拳头都挨了不少，我身上的伤，哪一道不是因他而起的？”

赵左寻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压抑多年的控诉：“我攒钱打工买来的东西，他连问都不问就抢走，就从我这拿走了，我忍了一次又一次，可他呢？”

“他拿着从我这抢来的东西到处炫耀，说他不知道那些东西的来历？谁信！那都是我爸硬塞给他的，他敢说自己一无所知吗？”

“这些我都能忍，可他为什么非要逼我？”赵左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歇斯底里，“我爸总拿我和他比，在外人面前把我说得一文不值，把他夸上天，那些闲言碎语，我听了多少年？就连过年回家，奶奶都偏着他！这些他都看在眼里，却只想着用那点廉价的同情心，来彰显自己的大度。”

“真是可笑！”他咬着牙，一字一句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是他，把我们的关系推成了这样！”

“就连我刚到手一天的游戏机，他都不肯放过！”过往的委屈在此刻彻底爆发，赵左寻的眼神变得阴鸷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他不是想永远当那个完美的好孩子吗？好，我就成全他，让他这辈子，都别想摆脱这个标签！”

赵左寻笑着：“他不是大家眼里的乖孩子吗？那就让大家看看，他这个乖孩子还能当多久。”

欲卓安躲在后面，听着赵左寻说的这些，有点愣神：“原来他是这么想我的吗？原来我是这样的人吗？原来......”

“别听”林岚出现在欲卓安的后面，将欲卓安掰过来对着自己，“我们先回去，他们人多，一会儿被发现不好对付。”

欲卓安下意识点了头，脚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跟着林岚往回走。

他浑浑噩噩的，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踏进家门的，只觉得脚下的路轻飘飘的，像踩在棉花上一样，没有实感。

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赵左寻那些歇斯底里的控诉，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，密密麻麻扎在心上。

他忍不住一遍遍地追问自己，我对左寻做的那些事，真的都是伤害吗？

我真心想让他多交些朋友，和我们一起玩，这难道是虚伪吗？我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他，把心里的喜悦说给他听，这是炫耀吗？那些拉着他一起玩、怕他孤单的时刻，在他眼里，全是居高临下的同情吗？

难道这么多年，自己对他做的事，都是伤害他的吗？

他明明只是想让左寻过得好受些啊。

欲卓安知道左寻爸妈离婚早，跟着爸爸生活，总免不了听些闲言碎语。

每次察觉到有人要提起那些戳心的话题，他第一反应就是找借口拉着左寻躲开，护着他不被那些恶意刺伤。

原来，这份小心翼翼的维护，在赵左寻看来，只是廉价的同情啊。

还有那些他视若珍宝的东西，他一直以为是舅舅有特殊渠道，才能一次次抢到赵蓉抢不到的东西。

舅舅说要多花钱，赵蓉便每次都心甘情愿多付一倍不止的价钱，从没想过深究“渠道”背后的猫腻。

欲卓安是真的不知道，那些东西原本是赵左寻攒钱打工买来的啊！如果早知道真相，就算再喜欢，他也绝不会要的。

欲卓安怔怔地坐在床边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

原来，他们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的情谊，在赵左寻眼里，是虚伪、同情、可怜，还有那该死的“瞧不起”。

欲卓安突然扯了扯嘴角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，那笑声干涩又空洞，带着无法言说的自嘲与悲凉，明明是笑，却比哭还要难看几分，眼底翻涌的酸涩，几乎要冲破眼眶。

陆以熠坐在他旁边，看了看欲卓安，在他面前挥了挥手，欲卓安一点反应也没有。

陆以熠抱着他，拍了拍他的背，安慰道：“想哭就哭出来，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
林岚在旁边看着，一时也说不上什么安慰的话来。

他和陆以熠都是因为欲卓安才认识赵左寻的，一般像赵左寻那样比较内向的人和自己是玩不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