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周末去我家吧。”欲卓安侧过头,唇角弯着笑,声音里裹着点雀跃的尾音,“我妈新做出了一款柚子味的蛋糕,酸甜口的,超好吃。”
许遇的手掌轻轻托住他的胳膊,脚步放得缓而稳。
晚自习已经结束很久了,攒动的人影正顺着楼梯往处涌,全是刚才在教室里埋首苦读,熬到深夜才肯离开的学生。
要不是刚才被巡查的老师赶回来,他们现在可能都还在教室里学习。
欲卓安原本是有拐杖的,但是临到起身往宿舍走时,却翻来覆去找不到拐杖的踪影。
林岚他们几个看见欲卓越找不到拐杖,原本是想过来扶他的,但是欲卓安却轻轻摆手,脚步踉跄着往许遇身边靠。
欲卓安仰着头看他,尾音带了点软乎乎的调子:“许遇,扶我。”
那声轻唤像浸了蜜,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,许遇的心尖轻轻颤了颤,半点拒绝的话都没法说出口。
这会儿林岚他们几个早已走到了前头,喧闹的谈笑声渐渐被晚风揉碎在身后。
许遇顾忌着欲卓安的伤,扶着他的力道放得格外轻,步子也压得又缓又稳。
不过片刻,两人便被熙攘的人流远远甩在了后头,周遭只剩下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。
欲卓安几乎是整个人都依偎在了许遇身上,温热的重量软软的贴着他的手臂,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。
许遇垂眸看了眼肩头的发顶,没吭声,只稳稳当当托着他的胳膊往前走。
风掠过耳侧时,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融进了夜色里:“好。”
又安静地走了一段路,晚风卷着路边的几片叶子,飘了过来。
欲卓安忽然偏过头,轻轻唤他:“许遇。”
“嗯。”许遇的声音低低的,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上。
欲卓安弯了弯唇角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,状似随意的问:“你谈过恋爱吗?”
许遇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:“没有。”
欲卓安闻言蓦地怔住。
许遇这样的人,成绩稳居年级前列,性子温润妥帖,容貌更是清隽惹眼,这样的人,也没有谈过恋爱吗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欲卓安心底就莫名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。
没谈过,好像……也挺好的。
他定了定神,仰头看向身侧的人,眸光里漾着点探究的笑意:“为什么?是没遇上喜欢的人,还是有别的缘故?”
许遇扶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衣袖,沉默了几秒。
他才开口,声音轻得像被晚风揉碎了一般:“以前没喜欢的人,也没时间谈。”
欲卓安闻言弯了弯唇角,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,语气轻快:“我也没谈过。”
“现在呢?”欲卓安仰头看他,声音轻飘飘的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你想谈了吗?”
许遇闻言转头看向了他,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冽气息扑在两人脸上。
他们离得那样近,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睫上沾着的细碎月光,近到呼吸都快要交织在一起。
他垂眸看向欲卓安那双亮得像盛了星光的眼睛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想谈,但只想和你谈。
许遇轻轻叹了一口气:“要高考了。”
欲卓安闻言先是一怔,随即往前凑了凑,晚风拂过他的发梢,声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:“高考后呢,你想……谈吗?”
许遇的喉结滚了滚,心底翻涌着滚烫的念头。
如果是你,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谈。
可那些沉甸甸的顾虑,像被月光拉长的影子,缠得他喘不过气,他别开眼,避开欲卓安那双盛着期待的眸子。
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散在风里: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似同意的意思。
欲卓安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,像被晚风点亮的星星,唇角弯起的弧度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:“好。”
许遇没再说话了,只稳稳扶着他的胳膊,两人踏着被路灯剪碎的光影,慢慢往前走。
晚风卷着梧桐的气息漫过来,裹着彼此浅浅的呼吸,沉默倒也不显得尴尬。
走了一段,许遇才低低开口,打破了这份静谧:“你想考哪个大学?”
欲卓安偏头想了想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,转而抬眸望他,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的笑意:“你呢?”
许遇其实还没想好未来的路,起初,他把目标定在了榕大或是南大,因为那两座城离宜城很远,是他默认的去路。
可此刻,晚风裹挟着欲卓安身上的热气漫过来,温热的重量隔着衣料熨帖在手臂上。
那些关于远方的规划,竟在一瞬间分崩离析,他忽然就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了,不想隔着山川湖海,只在电话里听他的声音,不想让未来的岁月里,少了身边这个人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