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眸看着两人交叠在地上的影子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:“还没想好。”
因为欲卓安没说,所以许遇也不知道考哪个学校。
欲卓安低笑一声,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,语气里掺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趣:“我还以为你会想考林大或者宜大呢。”
许遇闻言微怔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困惑,下意识追问:“为什么会这么想?”
欲卓安弯了弯唇角,笑意清浅又真切:“因为这两个大学很好啊,以你的成绩,一定会被这两个大学抢着要的”。
他话音顿了顿,晚风掠过发梢,拂起一缕碎发贴在鬓角,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,染上了几分认真的坦诚,声音也轻了些,像是怕惊扰了晚风:“我其实想和你考一个学校的,所以,你想考哪个?”
许遇猛地怔住,扶着他的手微微收紧,脚步都下意识顿住了。
心底那点藏着的隐秘又卑微的期许,陡然被这句话撞开了一道豁口,惊得他心头一颤,一时忘了言语。
只脱口问出一句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:“你想和我一个学校?”
欲卓安弯着眉眼点了点头。
许遇的心像是被晚风裹着的糖,倏然就甜软了下来,原来那些藏在心底、辗转反侧的念想,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他曾以为遥不可及的奢望,竟一直安安稳稳的待在自己身边,只是从前的他,从未敢伸出手触碰。
只要能和欲卓安考进同一所大学,往后的朝暮晨昏,便都能与他并肩,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烫得他指尖发麻。
可转瞬,那股汹涌的欢喜又被理智压了下去,他定了定神,轻声问道:“你原本想考哪个大学?”
欲卓安低低的笑了一声,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:“其实我是想考师范的,读哪个大学好像都无所谓,你呢?想学什么?”
“计算机。”许遇的回答干脆利落,带着几分笃定。
“啊?”欲卓安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,语气里满是调侃,“听说学这个很容易秃头的。”
许遇被他逗得弯了唇角,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反驳:“也不一定。”
欲卓安抬手,指尖轻轻揉了揉许遇柔软的发顶,笑意漫进眼底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认真:“没关系,就算你真的秃了,也还是帅的。”
他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温软触感,转而望向许遇,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:“林大的计算机专业可是省内王牌,你觉得考林大怎么样?”
许遇垂眸,望着路灯下两人交叠的影子,在以前,榕大、南大是他一直默认的学校,他以为他要去,也只会是这两个学校的其中一个,可此刻,那些千里之外的校名,竟抵不过身边人温热的呼吸。
欲卓安也没必要为了他,奔赴那样遥远的地方。
留在这里也好,能和他在同一个图书馆学习,能并肩走过林大的林荫道,就算困在这座熟悉的城市里,也没有什么关系。
许遇心底的念头尘埃落定,抬眸看向欲卓安,声音轻而笃定:“好。”
欲卓安定定望着他,眼底情绪翻涌,像藏着一汪没见底的潭水,在夜色里漾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。
两人步子放得极缓,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气息漫过来,将周遭零星的人声都吹散了。
天地间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,轻得能和树叶沙沙的摩挲声缠在一起。
等两人走到那片浓密的小树林边缘时,周遭早已空无一人,静得仿佛连月光坠落在草叶上的声响,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就在这时,一声压抑的闷哼,突然从树林深处钻了出来,不似意外磕碰的痛呼,倒像是被人死死捂住嘴,才强行按捺下去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,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。
欲卓安往许遇身后缩了缩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紧张:“不会是有人在这儿打架吧?”
许遇眉头微蹙,侧耳凝神听了片刻,那声响细碎又压抑,全然没有打架该有的混乱嘈杂,他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:“不知道。”
话音刚落,一声绵软又带着几分急促的女声,就像断线的蛛丝,轻飘飘地从树林深处钻了出来,撞进两人耳朵里:“唔……等等。”
夜太静了,静得连风穿过树叶的缝隙都带着声响,那女生即便把声音压的极低,可还是清晰的钻进了许遇和欲卓安的耳朵里。
而且,那声音竟隐隐透着几分熟悉感。
两人对视一眼,眼底都闪过一丝惊疑,正抬脚想往树林深处走,又一道细碎的声响飘了过来,是压抑的闷哼,混着浅浅的水声,还有几不可闻的、带着黏腻感的喘息,像极了亲吻声。
欲卓安的耳尖瞬间红透,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。
他猛地攥住许遇的手腕,耳根发烫,眼神都有些闪躲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:“我们、我们走吧。”
许遇其实没听出那是什么声音。
从小到大,因为许蕊的管束,电视里但凡出现比较亲密的画面,都会被她立刻换台,以至于他压根不知道,原来亲吻会发出这样黏腻又细碎的声响。
他蹙着眉,疑惑地看向欲卓安:“不过去看看吗?万一是有人在霸凌……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欲卓安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,急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拉了拉,语气里带着几分羞窘的急切,“我们快走吧。”
许遇没再追问了,沉默地扶着欲卓安往寝室走,路上他问了一下刚才的事,欲卓安却抿着唇什么也不肯说,只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,耳根还透着未褪的热意。
回到寝室,欲卓安径直坐到自己的椅子上,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垂,兀自缓着神。
许遇站在原地,盯着地板上的光影愣了半晌,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。
那声音,好像是接吻时才会有的,电视上都是这个声,虽然许蕊管的很严,但是难免会有疏漏,难怪刚才欲卓安让自己走,原来那就是接吻的声音。
许遇后知后觉地回过神,想起自己刚才一本正经追问的模样,耳尖瞬间烧得滚烫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满脑子都是止不住的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