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早,难得睡了个好觉的梁奉神清气爽,穿着新款幽灵服就飘去了洞口,在裂谷的微风和晨雾中打了套强身健体的军体拳。
直到一旁的小路上出现黑芒的身影,他停下动作,正要给勤劳的搬运工打个招呼,洞内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喵——!!
梁奉被这一波音浪攻击刺激得太阳穴都在跳,手都没来得及放下,转过头看着沙童咬牙道:“鬼叫什么?!”
沙童瞳孔放大,身体压低,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,对着他俨然一副蓄力攻击的模样。
梁奉顿感不妙,挪动脚步远离悬崖,一把捞起路过的黑芒举在身前。
黑芒力气虽大,却实在瘦小,被梁奉轻而易举提在手里的时候脸更黑了。
奈何前有狼后有虎,它得先解决掉眼前这个随时会把他们撞下悬崖的蠢货。
它抬起手臂,对沙童做了个制止的动作。
沙童警惕依旧,冲着梁奉呲牙:“黑芒别怕,我可是索谟的坐骑,看我一口把这只鬼嚼碎了!”
黑芒竖起一根手指,冲着它晃了晃,又打了个手势。
沙童顿住:“诶?不是鬼?”
“鬼你大爷!”梁奉一把掀了身上的罩袍,“是你爷爷我!”
沙童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又是一阵吼:“你有毛病啊!大清早穿着件丑衣服在这装神弄鬼!”
“你主人非要给我做,”梁奉隔着黑芒吼回去,“你以为我想穿啊!”
“你当自己天仙啊还我主人给你做衣服!我主人都没给我做过衣服怎么可能给你……”沙童越吼越不对劲,最后看向一脸麻木的黑芒,不敢置信地问,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黑芒摊手,一脸就是这么回事儿的表情。
沙童眨巴两下眼睛,在两人身上看了个来回,最后往地上一坐,哇地一下哭了出来。
再稚嫩的嗓音,搭配上这如山般壮实的体型,音量也是不会小的。
更何况这还是在山洞里,简直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的魔音贯耳。
梁奉捡起地上的罩袍,又默默套了回去。
没有隔音措施的黑芒就简单粗暴得多。它走到沙童面前,照着它的下巴就是飞起一脚,直接把嘴给踢合上了。
哭声戛然而止,沙童哆嗦着嘴,要张不敢张,看了眼一脸警告的黑芒,最后往地上一瘫,哼哼唧唧:“他才来多久啊,主人凭什么给他做衣服,我就从来没有衣服……”
难得这可怜巴巴的样儿,黑芒盯着它看了半晌,最后还是没忍心,站它面前比划了一串手势。
沙童看完,犹豫着问:“真的?”
黑芒点头。
沙童顿时开心了,乐颠颠地蹦起来,冲梁奉扬着头:“我就说嘛,要不是你长得丑,哪用给你包这么严实。”
梁奉:“……”
哄完猫,黑芒又走向梁奉,不由分说地将人提起,转身就要离开。
沙童跟在身后追出来:“你要走了吗?”
无人应答。
过了一会儿,黑芒晃了晃手中人,梁奉这才发觉这句话问的是自己。
他冲身后挥手:“别太想我哦。”
这才没了动静。
一路被提着上了灵安关,走进最高处的殿宇,到书房前才落了地。
“过来。”
房门大开,有湿润的微风扑面而来。
书桌后的窗前,旻序着素缎长袍,负手而立,一把银丝半束,发带随风飘荡,背影一改往常的慵懒,竟是异常身姿挺拔。
那人偏过头,目光向后轻扫,又重复一遍:“过来。”
顿了顿,梁奉走上前,绕过书桌,并排站在了旻序身侧。
没等人开口,他先笑了声:“我当谪仙下凡呢,一进门直晃眼。”
“这里有种寄生虫,放进嘴里能割断人的舌头,扎进舌根和你共生。”旻序看着窗外,闲聊一般,“你想试试吗?”
“那我宁愿被你毒死。”
“我不会下毒。”
“不会下毒,是怎么做到无接触让人产生疼痛和幻觉的呢?”梁奉停顿片刻,意味深长道,“能直接作用于神经,还不产生实际物理伤害……总不可能是靠脑电波吧?”
“想研究?”旻序轻嗤,“再进化几百年吧。”
梁奉叹了口气:“在来这里之前,韧甲还是我们自以为无懈可击的武器。”
“你说那堆黑爪?确实很有趣。”
“那玩意儿要身份认证,”梁奉冲他笑,“你要是喜欢,下回把我的带过来,送你当玩具。”
旻序不吃他这套:“算盘打得挺响。”
“哪敢啊,我那么多兄弟在你手上呢。”
“难为你还惦记他们,也不怕我全宰了喂沙童。”
“你既然救我,就不会杀我,”梁奉道,“对他们也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