旻序维持着笑意和他对视,见他没动作,凭空变出了把刀递给他,满眼写着“机不可失”。
刀尖向下,刀芒被火光一晃,正好闪过小猫的眼瞳,让原本摇头晃脑着歌唱的小猫顿时炸了毛,嗷呜嗷呜地就要往外逃。
旻序表情毫无波澜,手却反应极快地一把将猫按回了梁奉怀里,目光从眼尾处漫不经心一扫,立马把猫给吓成了鸵鸟,打着哆嗦就要将脸强行塞进梁奉的臂弯。
旻序这才满意,重新一脸和蔼地看回梁奉。
梁奉跟他对视了会儿,接过刀后没有丝毫犹豫,瞬间插进了旻序的胸膛。
这一下几乎让时间停滞,火光定格,猫咪瞪着眼下巴脱落。
连旻序都愣在了当场。
良久才反应过来,慢腾腾眨了下眼,然后血液才从刀口喷溅,被刺的人后知后觉地捂向胸口,白着脸向后倒去。
演技称得上拙劣,每一步都迟钝得很。
梁奉一眼都没有多看他,索然无味地扔下猫,起身向岩洞外走去。
洞口是灰黑色的,瞧着雾蒙蒙,离了灶火并不比洞里亮堂多少,崖边还聚着滩水洼,水面正连续不断地砸下雨滴,越靠近恶臭味就越明显。
但这些都不在梁奉的注意之内,他只是沿着石路走,这种有方向没岔路的感觉让人踏实。
脚下道路崎岖,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岩壁,还时不时飘进来点雨,足够让他把心神都安置在脚下,不去想其他任何事。
他走得忘我,没注意自己又走到了一个岩洞前,直到听见人声才抬头看了眼。
洞挺大,点着火堆,人很多,有些聚成一堆瘫着,有些靠在墙边瘫着,一个比一个颓靡。
唯一直立行走的是一位包着头巾的女士,拎着个大袋子,往外掏枯枝烂叶给人分,声音听着挺有活力,笑呵呵的。
“今儿天气不错,我上地面看了眼,你们猜怎么着?”女士的声音雀跃起来,声量也高了不少,“云层变薄了!”
没人搭理她。
她又补充强调:“这就意味着没多久就能看见太阳了啊!”
梁奉不自觉停下脚步。
女士还在叽叽喳喳地雀跃,但没几个人领情,有些人只是把分到的吃食扒拉到身前,然后捡起石子往女士身上砸。
女士拿布袋挡着,依旧笑呵呵:“你们别不信,我连着观测了一个月的数据,这回错不了。”
“诶呀滚吧,”有人开始赶她,“忽悠人没完了,跟着你折腾的人都死多少个了,求你了活菩萨,你让我们安生等死也算积德了成不成?”
其余人估计也积怨已久,有人带头就有人跟,砸向女士的石子越来越多。
梁奉面无表情看着,没一会儿调转方向,大步进洞,直直走向个正在搬大石块的人,二话不说拽住衣领,一路拖行至洞口,直接扔下了悬崖。
众人:“……”
惨叫声在洞外回荡。
很快激起了洞内一连串的惊叫。
梁奉跟没听见似的,扔完一个返回再抓一个,有时候顺手了还能抓俩,一块儿拎到洞口放飞了。
洞内人逃窜的逃窜,怒骂的怒骂,一时好不热闹,像被黄鼠狼夜袭的鸡窝——昏昏欲睡的小鸡仔们终于睁开了迷瞪的双眼,恨不得原地化身为鸟,拼了命地扇动翅膀向高处扑腾。
他身强力壮,逮这群瘦猴都不带喘的,被抓到更是别想逃脱,洞内顷刻间就少了大半人。
直到头巾女士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,只露着双眼睛的面部已经被泪水糊满,却依旧满眼的无畏,瞪着他大声斥骂着要他停手。
此时梁奉正站在崖边,手中人已经被他悬空举到了外面,女士半边身子都探到了悬崖外,伸出手费力地要跟他抢人。
风雨不知何时大了些,砸在脸上提神醒脑,哭喊随之突破屏障,终于钻进了梁奉的耳朵。
“你这是干嘛啊!你不能这样,不能这样!”女士声音发紧,不得已带上劝慰,“好孩子,有什么事跟我说,还有希望,还有希望……”
梁奉终于开口:“这不是他们要求的吗?”
女士愣了下。
梁奉将人扔回洞里,看着她的眼睛:“非死拽着他们不放,你闲得吗?”
女士被问得有些懵,半晌苦笑了下:“是啊,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嘛,这地方光待着多害怕啊。”
梁奉没了声。
女士打量着他的脸,瞧着眼生,想着估计又是遗漏的幸存者,行为模式受创伤后遗症的影响已经不太正常了。
小伙子一个人待了这么久,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,还是个精神病,女士再怎么也没法儿计较,只能擦干眼泪尽力安抚:“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?你从哪里来啊?你那还有其他人吗?”
梁奉一声不吭。
女士拉了下他的胳膊,将他从风雨中拉进洞里,抬手去抹他脸上的雨水,声音放得轻柔,哄孩子一样:
“阿姨带你回家好不好?”
岩壁上统共就一条路,梁奉被拉着手往回走。
到了个聚着水洼的洞口,里面传来铿锵的磨刀声。
女士一手拉着他,一手去解脸上的头巾,口中还要冲里喊:“阿序,光磨刀是吓不死小猫的,实在不行你给它个痛快吧,好过这么天天折磨。”
旻序磨刀不停,一脸阴郁地盯着进洞的俩人……准确来说是盯着梁奉,一副蓄势待发要报仇雪恨的模样。
小猫缩在墙角瑟瑟发抖。
梁奉把他当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