旻序反应迅速地按住他的肩，但手部力量不够，又抬腿夹住他的腰，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梁奉身上，借力往上蹭，这才呼吸通畅。

梁奉半点不帮忙，但也没让开，就负手看着他仰头喘息。

视线正好与项圈齐平，脆弱的脖颈像是能一掐就断，一点喉结被卡在项圈边缘不停地颤，喉尖被磨得通红。

明明没了精神力就是个羸弱不堪的病伶，怎么就能嚣张成这样？

梁奉看着这人脆弱依附的模样，脑子里回响着旻序嘲笑般的话，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给他脸了。

在被伤害的基础上让对方百倍奉还，对待仇敌就该让他痛不欲生——这样的道理竟然是旻序拿来教训他的。

梁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。

偏偏旻序就不是个会适可而止的，他低下头，即便现在脚不着地，连氧气都需要依靠梁奉才能汲取，他依然能露出笑意，像上位者那样抚摸着梁奉的脸训诫他。

“看，你总是留余地。”旻序说，“给我垫脚就能够到的生机，给我蹬鼻子上脸攀附的底气，你心有烈火，不烧别人却烧自己……”

他凑过去，在梁奉耳边恶劣地低语:“你蠢不蠢？”

梁奉的眸光隐在黑暗里，身体几乎绷成了一块铁板，连声音都冷戾到了极致:“这就是你这段时间僭越的理由？”

“对啊，不好玩吗？”旻序笑意清晰，“看着你一边恨我一边被我磋磨，随便刺激刺激就溃不成军，最后更是退让到连面都不敢露，梁奉啊，你的底线是橡皮筋吧？”

梁奉一把掐住他的腿肉，指尖深陷，像是要徒手撕碎他，眼睛通红着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。

旻序环着他的脖颈，在对视间稍稍沉腰，挑衅般磨了下他的胯:“要么让我死，要么让我生不如死，让我疼让我哭让我跪下来忏悔自己做过的一切，而不是像个受伤的小狼崽那样退让出领地……”

他越说越靠近，快要吻上梁奉的唇，但锁链绷到了极致，将他堪堪拽在了一个与梁奉若即若离的距离，无论如何不得越界，即便仅剩毫厘，也要他犹如天堑般难以企及。

他略有些郁闷地和梁奉对视，哄骗:“小狼崽，放我下来，我给你舔伤。”

眼中却是明晃晃的揶揄。

像在看一个无论如何也掀不起风浪的蝼蚁，即便被圈禁也不惧有关梁奉的任何东西。

是啊，这就是个早已被他打上烙印的奴隶而已。

梁奉的手忽地松劲，面上浮现嗜血的笑意:“教得真好……”

他将旻序的衣袍下摆推上腰际，在一片凌厉的裂帛声中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崩裂中癫狂:“那老师可得好好享受教育成果，哭着忏悔给我听啊……”

室内冷铁锒铛，锁链摇晃。

旻序指节发白攥着链条，耳边轰鸣，仿若血脉在震荡。

他仰着头，汗水自眼眶中流淌，火光照亮他狼狈的面容，将他的身形倒映在房顶。他睁开眼，看见锁链另一端困着一尾于烈焰中溺毙的鱼，颠扑不停，似堕泥似酣迷。

梁奉将他的手剥离，口鼻埋进他颈窝深重地呼吸，赤红着眼要听他哭泣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在崩坏中立足，才能在混乱中寻得片刻安宁。

他们被一室火光隔绝在真空里，越窒息越沉沦。热浪将他们蒸发，升腾向天融进雾里，终于难分彼此、失去生机，爱恨仇怨皆消弭……

最后旻序彻底昏迷，鼻息间血腥气蔓延，梁奉才看见身上人被磨得稀烂的脖颈，白袍都变成了红衣。

他惊醒般僵停，眼睛里还有凶戾残余，动作却瞬间变得无措，反应过来后又迅速将人抱着放上了床。

他看着旻序颈间不断溢出的血液，颤着手给章云凛拨去了通讯。

室内闷热。

梁奉走到窗边，眉眼紧皱着将冷空气吸进肺里。

章云凛沉默地处理完伤口，全程没问一句这里发生了什么，只是在收拾医疗箱的时候说：“药物对他没什么作用，我只能给他止血包扎一下，过个两天他应该能自己恢复。”

梁奉没吭声。

章云凛看着他的背影，犹豫半天说了句：“我发现他的基因序列在缓慢回正……”

梁奉这才转身看着她。

章云凛一咬牙：“他在基地的时候能力丧失，基因序列出现了结构性异变，现在回到地球，不仅自愈能力恢复了，就连基因序列都在缓慢回正！只要找到根源，那些孩子不仅能得到救治，甚至有可能恢复成正常的样子！”

她语速飞快，生怕这回再说一半就被梁奉扔了似的，说完就一脸希冀地看着他。

梁奉始终神色不明，但这回并未发怒，只是避开视线，看着旻序道：“等他恢复再说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
章云凛跟着看了眼旻序，知道这事没法强迫，只好先行离开。

梁奉走到床边坐下，给旻序盖上被子，拨开乱发，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脸发愣。

许久，突然小心伸出手探了下他的鼻息。

收回后安分了没多久，又将手伸进被沿，掌心轻放在旻序心口，感受了整夜心脏的敲击。

次日中午旻序才清醒，看见梁奉还有些懵，紧接着昨晚的记忆回笼，他轻轻眨了下眼，出口却不是抱怨也不是谩骂。

他拉过梁奉的手，在掌心亲了下，说：“做得好。”

字音太模糊了，梁奉皱了皱眉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
嘲讽他？可旻序眼中的笑意更像是某种欣赏……

老变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