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微生物?”
“对。”梁奉正色道,“如果大家看了聚落民的照片就会发现,他们身上有不同程度被腐蚀的痕迹,那是一种存在于地球独特的微生物。”
中将沉思片刻,道:“你的意思是,旻序把这种携带有基因病毒的微生物带上了基地?”
梁奉不置可否,只道:“目前我也只能找到这一个线索,毕竟微生物难以察觉,休眠期即便沾染也毫无异样,只有在躁动时才会影响人体。”
有人神色一变,问道:“既然毫无异样,那我们身上不会也……”
“诸位不用担心,只要旻序在我手里,就不会让他有激活微生物的机会。”梁奉神色凛然,郑重其事道,“不过根据聚落史料记载,三年后地球或许会经历一场辐射波动,届时万物躁动,我们必须在三年内找出压制躁动的办法和辐射波动的源头。”
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,对于这些搞了一辈子科研的人来说,其实都说不上有什么压力。
但是他们看着梁奉这一顿骇人听闻,不免还是心生怀疑。
“梁上校,既然这样,让我们去聚落实地探查一下,也好掌握具体情况……”
“各位自便就好。”梁奉爽快道,“不过明日我将正式开始能源开采设备的调度维检工作,届时大约需要人员上万,不知哪位将领愿意协作?”
他说完,看了圈众人的神色,又强调:“此次开采工作量巨大,估计一旦开始就无暇他顾,我不勉强,各位自愿就好。”
一边是巨量能源矿藏,掌握基地命脉。一边是研究求生之策,关乎存亡危局。
梁奉将这两个选择摊开了让他们自行站队,无论选哪个皆有利可图,不过是划分出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,要他们两相对峙,互相牵制,再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,待分工敲定,限制自可解除。”
说完,梁奉起身离开。
脚步刚踏入聚落,腕机就接连震动了几下,他没急着查看,在聚落里慢悠悠地逛,途经童声欢欣的小屋,又在窗下驻足。
里面传出点朦胧歌声。
这是木悦可的住处。
一直等孩子被歌声哄睡,屋里灯光熄灭,梁奉才迈步离开。
抬头看见灵安关顶楼窗户大开,有一白影无声伫立,发丝纷飞。
距离有些远,梁奉只能看见个大概的人影,浸在暖黄的光里,隔着雾像一点透明的灯芯。
明明看不清脸,却无端有种被注视的感觉。
梁奉静立在原地,与旻序遥遥相望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垂落的白发、冷涩的唇舌、混杂着怒意的眼睛和被牵引着往心口按的手。
像是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气愤。为旻序三番两次毫无分寸的僭越,肆无忌惮地一次次践踏他的底线。
他看着高处那个灯火明亮的窗框,觉得那簇火在煎熬他。旻序就站在火里,看着他,等着他,要引他烧成灰烬。
让他几乎要生出些被逼至绝境的恨意来。
他收回视线,几近决绝地转身,去了特遣队的临时据点。
林卫庭正洗漱,听见开门声叼着牙刷就冲出来了。
看见梁奉先是一愣,又冲回去光速漱完口,出来时火急火燎的:“怎么了大晚上的过来,基地那边出事儿了?”
“有空房吗?”梁奉问。
“啊……”林卫庭反应了一会儿,“你俩还在吵架啊?”
梁奉一听这话就皱紧了眉:“什么叫还在吵架?你觉得我跟他是能和好的关系?”
没等林卫庭拐过弯儿来,他又提高声量补了句:“我跟他就没好过!”
刚成年的处男目瞪口呆,不是很能捋清这俩复杂的关系,这样的都不算好过那怎样的才算好过?他不敢问出口,残存的理智给他的嘴把了个门儿。
“那什么……”林卫庭挑了个最不出错的问题答,“上楼第一间房,之前打扫过的,还干净着,能直接住。”
梁奉看他一眼,走上楼梯,又突然停下,回头看着他:“大祭司家里那些资料你处理了吗?”
“都藏好了,”林卫庭说,“不过他们要真来查,民众那边……”
“问不出来,放心吧。”梁奉说
先不说聚落民口中的赤脉、安魂那群人能不能猜得出是什么,单就论如今民众对旻序的态度——自从地洞的事情公布之后,或许是出于对旻序的畏惧,民众再害怕也只敢三缄其口地当他不存在。
要问不出来就只能查,能查出来的那些梁奉也没造假。
第二天梁奉卡着时间去了躺基地,特地挑了个方形桌的会议室,进门时只粗略一扫,果然就见将领团已经自动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方。
这下事情就好办得多,该分工的分工该交代的交代,会一散两边各自忙活,梁奉甚至都不用插手,基地人在采矿和搞科研这块儿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每个人都分工明确、主观能动性极强。
梁奉莫名就给自己混成了监工,没事带着韧甲军上基地看看设备维检的进展,再帮着运送点科研器材回聚落,白天瞎忙活得不亦乐乎,晚上再回据点呼呼大睡。
就这么一连好几天连个眼神都没往灵安关瞟。
唯一接触的跟旻序有关的信息就只有章云凛汇报的检查报告。
旻序的伤已经全好了,但恢复能力依旧缓慢;基因序列的结构性异变难以拨正,但目前已经稳定;异能恢复的原因或许和他的所在地有关,还需要进一步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