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打了,”梁奉握着他的手腕,在对视间顿了顿,又帮他把巴掌在自己脸上按实,才问,“手疼不疼?”
“……”脑子有病。
要不是旻序这会儿没心情收拾他,估计得把这恶心人的变态打得断子绝孙。
他用力抽回手,嫌恶地盯了梁奉一眼,捡起地上的东西,边往外走边掏出手机给旻然发了条信息。
[妈,我今天有点累,就不去你那了,生日改天再过,你忙完记得回家。]
梁奉看着渐关的门缝,立马应激似的冲过去把住了门,在阴影中踟蹰着,见旻序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视野里,又无声跟上了他的脚步。
一路跟人回了家,然后对着门口紧闭的密码锁焦躁得啃起了指甲。
旻序晚饭没胃口吃,洗漱过后上了床,关了灯打开投影幕布,随便放了个无聊至极的纪录片就陷入了沉思。
偷听到的那通电话基本让他确认了末日之说……还有迁移计划。
能提到亲人,那估计就是迁人。
宇宙移民?
要赶在灾难发生之前迁走全人类是不可能的,没那实力,最多也就迁一部分人类精英,这样既能保留人类火种,又能最大限度地将人类文明延续下去,算是权衡利弊之下最稳妥的保全之法。
可妈妈也要走吗?
名单都告知了,估计是要走的。
旻序这时候才开始对末日有了点真切的感伤,想着末日来临的时候自己可能就要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看世界毁灭,形单影只埋葬在空荡荡的家里,就像孤单是独属于他既定的结局……
他搂紧了被子,虽然临近夏天已经有些热了,但他没办法做到在毫无掩盖的环境里睡着,得有什么东西挤着他压着他,把他占满,他才能安然睡去。
可能因为脑子太乱,今晚的空调都开错成了制暖,半夜他在梦中总觉得有火在烧他,看见天边一轮巨大的火球离他越来越近,然后轰然炸响。
他浑身一颤,听见自己剧烈的喘息。
很快额头就被摸了一下,有道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,温柔又带着惊慌:“怎么了?”
很神奇地,这个男声几乎是在瞬间就抚平了他的不安。
但半梦半醒间,理智告诉他这个时间家里就不该有其他人的声音。
……他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就看见投影仪朦胧的光晕里,近在咫尺的床沿边趴着一张变态的脸。
旻序瞬间弹坐而起,抱着被子直往后蹿到了另一边,没注意甚至摔下了床沿。
屁股着地,腰椎顿时一阵折断般的刺痛,让他难以抑制地痛哼出声。
给梁奉脸都吓白了,翻越床面连滚带爬地赶到旻序身前,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,几乎是在瞬间就红了眼眶,要碰不敢碰地颤声问他:“摔到哪了?腰?腿?哪里疼?告诉我……”
心碎的模样仿佛骨头快摔断的人是他自己。
让旻序原本脱口要骂的台词也梗在了喉间,几次张口都欲言又止,最后别扭道:“没事,扭到了可能。”
梁奉这才敢上手,半跪着将人小心抱上了床。
旻序无端适应这个姿势,在梁奉怀里的时候还顺手拍了下床头开关。
灯光亮起才猛地发觉当下的场景有多么诡异,眼神刀子一样冲梁奉射了过去: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梁奉还没来得及站起来,闻言一顿,蹲在床边老老实实道:“拆锁。”
旻序下意识往门外看了眼,强作镇定道:“你跟踪我?竟然还敢深更半夜擅闯民宅,真以为现在动荡就没人治得了你了?”
梁奉看着他的脸,肩背塌陷,语气颓丧:“真的不认识我了?”
旻序沉默了会儿:“你小时候抱过我?”
抱过,亲过,睡过,什么都做过。
但梁奉看着旻序戒备的眼神,不太忍心再吓他,他伸手想要帮旻序理顺头顶的乱发,却被躲开,手定在半空,指尖隔着空气触摸旻序的脸,呢喃道:“没关系……我是谁没关系,只要是你就好……”
目光空洞,却又流露出掩盖不住的偏执,像在梦魇中沉沦。
旻序指节收紧,在对视中心悸,没忍住问: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?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你是……”梁奉恍惚道,“我的阿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