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稚鱼想起出嫁前姜母莫盈霜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咛:“鱼儿,你这性子洒脱,嫁到夏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去,要记得多为夏家考虑,但别让自己受委屈,也别让夏世子受委屈。”
一开始她还不以为然,夏凛汌贵为镇南王世子,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还有什么委屈可受的。
殊不知,原来寻常百姓人家也懂,侯门深似海的道理。
她站起身,转身对钟叔说道:“钟叔,厨房在哪里?带我去。”
钟叔一愣:“少夫人这是要?”
宝婵也跟着问:“少夫人,您去厨房做什么?需要做什么菜吗?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去……”
姜稚鱼一囧,这里只有阿肆是知晓夏凛汌那次胃疾发作吃了汤馉饳后明显好转的,于是默默将目光放在了阿肆身上。
接收到目光的阿肆瞬间心领神会道:“哦哦哦!我知道了,少夫人您随我来。”
姜稚鱼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夏凛汌的胳膊,宛如“兄弟你放心,有我罩着你”的感觉,道:“夏凛汌,我去煮汤馉饳给你,你且等着。”
夏凛汌抬起苍白的脸,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,对她露出一个微笑:“好。”
他冰凉的手轻轻抬起,握住姜稚鱼带着暖意的手,心里柔软的角落被姜稚鱼的善意和暖意包围着,胃部的不适感觉似乎也没那么痛了。
在她临去前,他捏了捏她掌心的软肉,道:“辛苦夫人了。”
姜稚鱼被他一捏,手心顿时一痒,刚想收回手,又看到他无助又可怜的眼神,生生忍住了没拒绝。
苍天啊,病美人真是犯规般惹人怜爱。
他居然还说“辛苦夫人了”,这人真的是……很容易让人误会啊。
姜稚鱼窘得赶紧抽回手,在脸烧起来被人瞧见异样之前,她迈开步子,拔腿就往厨房跑。
这个夏凛汌实在是,即使这里有旁人在,也不用上演“夫妻情深”吧,又无人在意,他不是还病着呢嘛,怎么戏瘾这么大。
姜稚鱼边走边摸了摸了有些烧起来的脸颊,烫烫的。
宝婵跟在她身后,嘴里还在絮叨:“少夫人,厨房油烟重,您要不要先换了这身嫁衣再去?”
“脏了就脏了,”姜稚鱼头也没回地往厨房走,“一件衣裳而已,时间不等人,早点去做馉饳,夏凛汌就能早一点吃上。”
厨房在后院那边,夜里路黑,阿肆提着一盏羊角灯在前面开路,姜稚鱼跟在他身后,宝婵紧跟在她身侧。
夜里的凉意这时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带着露水的湿气,呼吸间都带着几分水汽。
片刻后,三人推开厨房的门,里头乌漆嘛黑的,阿肆赶紧将羊角灯放在一旁的桌案上,找来几支蜡烛从羊角灯里借了点火。
慢慢的,厨房里才开始稍微亮堂起来。
姜稚鱼挽起袖子,开始在灶台上的瓶瓶罐罐里翻箱倒柜。
基本的调料都是齐全的,然后对着阿肆和宝婵说道:“帮我把面粉、菜心、肉、鸡蛋找出来。”
“好的少夫人。”两人应声。
又考虑到已经到了后半夜,旧的食材可能被用完,新鲜的食材可能还没有入库,她思索了一番,又道:“算了,找到什么是什么,都拿出来瞧一瞧。”
她系上围裙,接过阿肆刚翻找到的面粉,开始和面。
面粉扑起来,还是有不少沾在了她的嫁衣袖口上,以及胸前和鬓边。
面团在她的掌心被揉着,慢慢地光滑起来。
宝婵根据姜稚鱼的指示,将肉和菜心剁碎了掺和在一起,姜稚鱼看了一眼进度:“宝婵,别忘了加两个鸡蛋。”
宝婵:“哦。”
虽然答应,但心里还是觉得奇怪,少夫人的馉饳里怎么还会加鸡蛋,到时候汤馉饳不会变成蛋花汤吧?
看着宝婵疑惑的表情,姜稚鱼轻轻一笑,直接动手自己加了鸡蛋开始做馉饳馅儿。
她在馉饳店帮忙的那些日子里,没少跟着爹娘学手艺,她总想帮着爹娘多分担一些,同时也一直在帮铺子改进馉饳馅儿的口味。
而这些配方,都是自己在现实世界里自己吃到的,看到的,口味自然比这个里的寻常馉饳有所升级。
“少夫人,这里还找到了一些木耳,您需要吗?”
阿肆拿着一小盆已经泡发好的木耳走过来询问。
木耳?
姜稚鱼感觉自己脑袋斜上方忽然有个灯泡亮了。
她想起来了,在现实世界光顾馄饨店的时候,吃到的那家流连忘返的馄饨她总是觉得和别人家做的不一样。
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,只是觉得那家的馄饨有一点脆脆的。
用餐的时候有时还特地看了几眼,看到馅儿里面有几个黑点,她本来想着可能是没见过的食材吧,还挺新奇的。
现在想来,很有可能那脆脆的口感就是木耳。
“宝婵、阿肆,帮我把这木耳剁碎了,然后给我。”
阿肆与宝婵面面相觑,不知道少夫人要干嘛,但总有一种感觉告诉他们,跟着少夫人的思路走,不会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