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馉饳,阿肆收拾书房的碗筷,宝婵先回去新房帮他们俩铺床,钟叔则回到前院去打点成婚剩下来的琐事。
姜稚鱼和夏凛汌则并肩一起往回走。
他就站在她的身侧,距离很近,有时候肩膀还会互相碰到,他看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,弯起的嘴角,亮晶晶的眸子,还有不知在想什么时而出神不小心撞到前面柱子的模样。
都有一种让他着迷的魔力。
他很想参与她的生活,参与她的思考。
可是他不能操之过急,所以他什么都没问,只是遵循着自我意志,往她身边又靠近了半分。
近得能闻到他发间那抹淡淡的梨花香气,混合着厨房里的烟火气,成为了这个夜晚最特别,最难忘的味道。
夜已经有些深了,新房外高高悬挂着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着,月亮也高高挂起,静谧的夜色之中风声拌着蛙声。
宝婵帮他们铺放床铺后,也已早早退下,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姜稚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。
那是她从厨房里顺手拿的废纸,原本是用来包调料使用的粗纸,此刻被她翻过来匆匆记上了几笔。
纸上还沾了一些面粉和水渍,墨迹也被这些水渍晕开,勉勉强强能看清写了些什么。
“夏凛汌,你字好看,你帮我誊一遍好不好?”
他瞥了那张纸一眼,将视线重新放回到她的脸上,“这是什么。”
姜稚鱼看他不动,催着他去拿文房四宝。
“配方啊。”她将那张纸小心地摊开,放在他的书案,又学着古装电视剧里的陪读书童帮他研墨,“就是你们刚才吃的那个,我新调配出来的配方,我怕忘了,就先记下来了,等回去的时候带给我爹娘,让他们试试。”
夏凛汌拿着她“伺候”好的笔墨,逐一抄写:“木耳泡发后剁碎,加入肉馅搅拌,按照比例约一钱木耳配三两肉五两菜心……”
“给我家馉饳店做一个升级嘛,要是卖得好,可以成为我们老姜家的招牌啊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里充满了憧憬,像是装满了整个星空的星星。
他看着那双盛满星星光辉的眼睛,一边抄写接下来的配方,一边问道:“你很在乎那个店吗?”
她一手撑着下巴歪着头思考。
当然重要啊,这是她回去之根本,是她最重要的主线发展地啊。
想了一会儿,她点了点头。
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,她停顿了一下,声调略微低了一些:“爹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调馅儿,之前因为我生病了,他们关了店专心照顾我。”
晚风从窗口的缝隙吹进来,吹起夏凛汌桌岸上誊写的配方,空气里泛着未干的墨香和房间的清雅之味。
她垂下了眼,盯着自己的鞋尖,声音似乎更低了:“我很珍惜我爹娘,如果有好的条件,自然是不想让他们再吃苦的。”
气氛有些低落地时候,姜稚鱼语调一转,充满了斗志:“所以啊,我有生之年,一定要帮我爹娘的馉饳店把做起来。”
誊写完毕的夏凛汌将配方递了过去,但是望着她的眼神里也藏了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。
“那你是想,开分店,把你家的馉饳店发展成全京城最厉害的饭馆吗?”
他开口时,语气里没有半分的嘲笑之意。
姜稚鱼点了点头附和道:“那当然啦,把老姜家馉饳店发展成全京城最牛「哔——」的馉饳店。”
一激动不小心把那个屏蔽词说出来了。
夏凛汌一脸不解:“最什么?”
姜稚鱼不好意思地笑笑,微扬下巴,自信又坦然道:“最厉害最好吃的馉饳店。”
他看着她张扬的模样,心里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,像是已经扎根在他心底的种子,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和地方,已悄然破土而出。
她随手拿起房间桌上的果子,礼尚往来一问:“那你呢?你的梦想是什么?”
他帮她剥了一些果子,递了过去。
被问到这个问题,是他始料未及,他的梦想吗?
说是梦想,不如说是他的责任更为妥帖一些。
月光撒进屋里,落在她的身侧,将她整个人清丽脱俗的气质凸显出来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久到姜稚鱼以为等不到他的答案了,打着哈欠准备就寝之时,他的眼神锁定在了她身上几秒,之后自然地低头继续替她剥果子,施施然开口道。
“以前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是低低的,带着他独有的霁月清风。
“现在呢?”她吃了一口他剥好的果子,好奇地问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