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复他的是姜稚鱼一脸的茫然,“你要跟我回门?”
夏凛汌一脸不可置信:“哪有妻子归宁,夫婿不陪着的道理,我们……又不是不和睦。”
这下轮到她懵了。
让他堂堂镇南王世子跟她回姜家?
开什么玩笑。
他会被巷子里,乃至巷子外的街坊邻居当成罕见动物观赏的。
“要不……你别回了?”
姜稚鱼放轻音量,虚着声音开口试探。
夏凛汌少有地没有再回话,只是默默在书案上写着字,书写的动作不似那般温柔,而是像在压抑着什么。
心虚的她悄悄走近瞥了一眼他案上写好的一卷宣纸,这是啥?写的是狂/草字体吗?
反正她一个字也看不懂。
但她多会察言观色啊,夏凛汌这肯定是生气了,只是她不懂他在气什么。
不就是归宁么,他这个假女婿怎么比她这个真闺女还要在意呢。
思忖的时候又瞥了一眼夏凛汌脸上的表情。
很好,没有表情。
此刻她心头忽然冒出来一句话:识时务者为俊杰,老板的话就是圣旨。
哄好发工资的老板比什么都强。
她赶紧叫宝婵去沏来一壶好茶,毕恭毕敬又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递到他面前,“你别生气了,我这不是怕你住不习惯嘛。”
夏凛汌倏地微抬下巴,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按在笔架上,声音低沉似是压着情绪:“那我要多谢你为我考虑了?”
她深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,立马将手中的茶盏双手递上,赔着笑:“你先别生气,你听我说。”
她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“你听我狡辩”,慢慢说道:“第一,你跟我归宁,势必成为街头巷尾里的谈资和观赏对象,第二,你的身份摆在那儿了,我爹娘和你相处起来确实没那么自在,第三……”
听完前两个理由,他昨晚心中被激发的悸动已经快要被姜稚鱼浇灭了。
他有这么不受待见吗?
“这第三嘛……你不是一直要去军营里忙吗?公事要紧。”
这个理由,他倒是挑不出来毛病。
“那我送你回去,再接你回来。可好?”
他的声音不似刚才的低沉和压抑,倒是带了几分真诚的恳求。他想她考虑的是对的,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对象并非什么好事。
他被人编排不打紧,他的身份地位即使被人嚼舌根,他有的是法子让那些人闭嘴,但要是无辜牵连到了她还有她的父母,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。
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,为自己做最后的一点点争取。
“好,没问题。”
姜稚鱼拍着胸脯保证。
这倒显得她像是那个五大三粗的丈夫,夏凛汌才是那个委曲求全的娇俏媳妇。
伸手挥掉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些奇怪想法,她继续着手去整理东西。
归宁那天,夏凛汌将姜稚鱼送到姜家的巷子口,她怎么也不让他再进去了。
马车进不了那么小的巷子,而且夏凛汌一走进巷子,那些街坊邻居又要蜂拥而至出来看他。
问东问西问八卦,她不太喜欢这些无效社交。
还有一点,她总觉得成亲那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,不然她为什么老是觉得夏凛汌好像有点怪怪的。
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。
马车不能进,夏凛汌就让阿肆他们拿着包裹先往老姜家送,自己陪着她慢慢走过去。
“回家了就好好休息。”
“时间一到,我就来接你。”
“有事就回王府找我。”
姜稚鱼一脸无奈地挠了挠鬓角的发,欲言又止,她不过回门住几天,又不是不回王府了,有必要说得好像长久的离别一样吗。
不过还是那句话,识时务者为俊杰,老板的话,听着就行,不要反驳。
她对夏凛汌的话一一答应。
目送他彻底离开后,她总算能在家做回自己放飞自我了。
她将夏凛汌替他誊写好的馉饳配方小心地从包裹里取出来。
那张配方的字迹工整,字形洒脱而行不乱,她在现实世界见过不少书法家的字迹,最喜欢的还是王羲之,夏凛汌的字姑且就排第二好了。
到家后她将配方交给爹娘,又亲自操作了一遍。
那日她是这么和姜父姜中游说的:“爹,可以先试做三日,看看街坊邻居的反应。若是卖得好,我们就把这配方定下来,往后就是我们老姜馉饳店的招牌了。”
姜中游在围裙上擦了擦正在调馅料的手,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让姜母莫盈霜接过了那张配方,并嘱咐要小心放置。
本来她还想着等有时间了就到铺子里帮忙,谁知道这回爹娘怎么也不干了,说她现在是世子妃了,不适合做这些事。
虽然有些不服输,她可是21世纪的新时代女性,又没有这种封建的等级阶级观念。
不过后来转念一下,本来嫁给夏凛汌已经算是树大招风了,要是自己还天天往铺子里跑,怕是又要落人口舌被人做文章嚼舌根。
这次索性就听话了,只是她坚持自己有空就会回来看他们。
菜肉馉饳最新版一经推出,果然得到一致好评,正是挂牌成为招牌菜。
【系统消息:鲜美菜肉馉饳品质已达最高级。】
姜稚鱼看着眼前浮现的字幕,以及它的机械电子音,心里乐开了花。
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,这要是搁在现实世界,这道馉饳高低能在美食榜单上排上名号,成为五星级推荐。
可惜了,这个世界里没有网络。
酒香也怕巷子深啊。
只做街坊邻居的生意,什么时候能把铺子做大做强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