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稚鱼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,咬着嘴唇苦思冥想。
她走了走了就走了神,没注意到前方的书架子,脑门一下子就磕在了架子上,疼得她差点吱哇乱叫。
不过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。
翌日清晨,天光还未大亮,姜稚鱼就醒了。
她睁开眼的时候,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,她的床外侧枕头被子一一整齐叠放,床蓐也是凉的。
夏凛汌昨晚又没有回来。
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。
是失落吗?好像有一点。
那是松了一口气吗?好像也有一点。
这两种情绪搅和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她还想着和他商量那本食谱的事。
算了算了,不想了,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她昨天想到了一个好主意。
等宝婵将她梳妆整齐后,就直奔夏凛汌的书房,走到里屋那书架前,将那蓝布函本从檀木箱子里拿了出来。
然后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了一支炭笔和一张纸。
她拿着食谱在夏凛汌的案几前盘腿而坐,开始认真抄写这第一道美食。
“茯苓造化糕。茯苓一两,山药二两,糯米粉半斤,白糖少许,清水适量……功效:健脾养胃,宁心安神。主治内伤、脾胃虚弱、食欲不振、神疲乏力。”
茯苓造化糕是药膳也是糕点。口感上偏软糯,药味清淡,甜而不腻,她要做的是把这道药膳方子转化成馉饳的配方。
虽然说她的厨艺马马虎虎,包馉饳的手艺还是来到这个世界新学的,但是不打紧,她有最好的帮手,那就是她爹娘。
写完后,她将纸条折好塞进袖子,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扒拉了几口早膳,连宝婵也没带上就往外冲。
倒是宝婵急了,端着一碗热粥追到了门口:“少夫人!您去哪里啊?”
“回家。”
姜稚鱼头也不回地回答了一声,裙摆被晨风吹起,整个人跟一阵风一样已经跑得没了影。
姜家馉饳店自从装修翻新之后环境好了很多,她刚走进巷口,就闻到了家里熬的馉饳汤的味道。
她推开门走进去,姜父正站在灶台前揉面,姜母在准备馉饳的馅料。
两人听到门口的动静,抬头一看,两人皆是一愣,随后和蔼地笑了起来。
“鱼儿,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?”姜父把手上的面粉往围裙上擦了擦,“吃过早膳了吗?”
正说着,姜母从橱柜里拿出一份小食递过去,“这是你爹给你烤的红薯,这父女俩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的,总感觉你今天要来。”
“我知道爹娘最疼我了。”
姜稚鱼拿着温乎乎的红薯剥了皮一口一口吃得不亦乐乎,忽然想到自己此番来的目的,赶紧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,递到姜父姜母面前。
他们接过来一看,夫妻俩对看了好几眼,又看了看这方子,疑惑问道:“闺女,这是药方?”
“是药膳方子。”
姜稚鱼拉过一张板凳坐下,把自己的构想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“爹你想想啊,京城里馉饳店少说也有几十家,大家卖的东西都差不多,我们家的菜肉馉饳受欢迎也是因为配方和别的店不一样。”
“要是我们能做出一种养生的药膳馉饳,那我们店从此之后就有特色了,不仅在所有馉饳店铺里是独一份,而且还能研发出一个系列呢,到时候,我们老姜馉饳店就成为京城里药膳馉饳的开创者。”
于是这整整一天,姜稚鱼都泡在老姜馉饳店里,和爹娘研究怎么这道药膳。
但纵使有多馉饳的高手坐镇,依然困难重重。
第一锅馉饳出锅的时候,姜稚鱼就知道坏了。
把茯苓磨成粉揉进面粉里,想着这样能增加药效,但是茯苓粉没有筋道,跟面粉混合之后,面皮变得又硬又脆,擀都擀不开。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面皮擀薄,包出来的馉饳却像穿着棉袄的小胖子,鼓鼓囊囊的,下水一煮,熟倒是熟了,但一咬下去,满嘴的面疙瘩味,更别提还有什么茯苓的清香了。
很快他们就换着方法尝试了第二锅、第三锅……
她一边修改修改配料的配比,一边和爹娘反复尝试。
这一做,就做到了天黑。
天上的月亮都已挂起,星星也眨着眼睛悬在天边。
夏凛汌踏进府门的时候,廊下的灯笼刚刚点上,橘红色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,将这青砖地面照得朦朦胧胧。
夜风从院子里吹来,带着夜晚的丝丝凉意,也带着院中花卉的香气,拂在脸上,带着舒适的触感。
他在军营里待了数日,总算是处理完手头的事务,连衣服都没有换下就想往家里赶。
家里,有她在。
不知道他不在的这些天,她过得好不好,住得惯不惯,吃得好不好。
他穿过垂花门,走过游廊,脚步不自觉变得轻快了几分。
院子里的灯亮着,他远远就瞧见窗纸上有个人影在走动,他心里微微一松,她在。
可当他推开门的时候,屋子里却是空荡荡的,只有宝婵一个人在收拾床铺。
原来刚才那个人影是宝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