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安顺势靠在她肩膀上,小声说,“青儿,你咋也错了,我不是都给你答案了。”
不等滕瑾青回话,她恍然大悟地反应过来,“我忘了,题让林暮那个傻子掉包了。”
滕瑾青被她逗笑,将她垂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,反问她,“那他为什么第一局就输了?”
林安安神智被酒精熏透,没听出言外之意,只说,“那是他蠢!”
两人声音不大,唯独这句林暮听到了。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林安安一眼,之后看向付政津,“付少,真心话or大冒险?”
付政津瞥了眼林暮手上随时准备开的啤酒,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真心话。”
林暮“渍”了声,大失所望地把啤酒放桌上。
搓了搓发晕的脑袋,“我想想,问个什么好。”
林安安紧张地已经攥起了滕瑾青的手。她昨晚就交代林暮过问题,但今天林暮的表现实在不给力,再加上她刚刚和林暮的对垒,十分担忧林暮出尔反尔。
滕瑾青右手已经被林安安攥的发白,她轻轻拍了拍林安安的手,做好林暮没问,她接话茬的准备。
“问个什么好呢?”林暮又重复了遍,故意吊着胃口。
“有那么难吗?”林安安忍不住接话,眼神从先前的针锋相对转瞬变成祈求。
林暮弯起嘴角,转过头,“付政津,你有没有喜欢的人?”
林安安立刻把目光落到付政津身上。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喉咙口。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。
空气短暂地僵滞了十几秒。
之后付政津拿起一瓶啤酒,他打开,慢悠悠地喝了口。
“有。”他抬起头。
林安安一瞬间心脏仿佛骤停了,她控制不地俯身,“是谁?我们认识吗?是我们这一届的吗?”
付政津又喝了口酒,“下一局你能赢,就告诉你。”
之后的几局,付政津都没输。
倒是风水轮流转,转到了滕瑾青。
林安安对滕瑾青有偏爱,轮到她出题的时候总是放水。林暮喝多了,忍了几局最后还是没忍住,在滕瑾青又输了一局的时候,他搓了搓已经爆炸的头发。涣散的瞳孔强制聚焦,一脸认真,“滕瑾青,你喜欢什么样的人?”
林安安脑袋晕得快要睡着了,听到这话立马精神起来。看了她小哥一眼,到嘴边指责的话生生咽下去了。
林暮眼睛红着,姿态很低,像个没人要的大狗。
林安安心里堵得慌,她拿起桌上的啤酒打开,喝了口。
滕瑾青喝了大半瓶啤酒,小半杯洋酒,有点醉意,尚能控制,虽然在四个人里面算不上最清醒的那一个,但至少比林暮和林安安清醒。
她很认真地思考林暮的问题,混沌的脑子里没有具象的答案。但若在这一刻沉默,那实在不够礼貌。
她诚恳地回:“应该是可以接受我所有的劣根性。”
“什么劣根性?”林暮没懂。
滕瑾青笑了,喝了口酒,套用付政津的话,“那是下一个问题。”
后面没再玩几局,林暮就醉得不省人事了。
林安安晕乎乎地给家里司机打了个电话,车还没来,也睡着了。
吵闹的客厅突然安静下来,滕瑾青和付政津谁也没说话。
大约过了四十分钟,林安安手机响了。
是司机打来的。
滕瑾青和付政津把两人从楼上架下去。楼梯间风大,风吹到脸上,酒精更盛,林安安直接吐了。
她本能反应不要吐到搀扶她的滕瑾青身上,但毫无意识地全部吐到了一旁的付政津身上。
滕瑾青立马替林安安道歉,她记得林安安给她看的那张纸条上写着,付政津有洁癖。
付政津没回应,只低头看了一眼那沾满呕吐物的外套,正巧搂着他肩膀的林暮也要吐。他迅速抬手,捂住林暮的嘴,几乎是扛着把林暮带到小区门口。
司机提前下了车,看到醉得不省人事的林安安和林暮“哎呦”了声,紧忙跑上前帮忙搀扶。
半拖半抱地把两人弄到座位上,滕瑾青接过司机递来的湿巾,她给林安安擦嘴。
林安安呓语着,很轻地叫了“付政津”的名字。
滕瑾青抬过头,付政津站在另一边的车门旁弄林暮不安分的腿,身上的外套不见了。
送走两人,付政津向滕瑾青告别。朝路上行驶的出租车招手。
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到他面前。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转头看了眼滕瑾青。
滕瑾青被风吹的脑袋上了酒劲,没看出那眼神里藏着什么情绪,很轻地问了句,“来接你的吗?”
付政津点了点头,“你回去吧。”
滕瑾青隐约感觉出付政津不想让她继续待在这,她准备走,“那你注意安全,到家群里发下消息。”
付政津点头。
走到一半,滕瑾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付政津刚刚的眼神里有和她之前面对许肆尉而涌出的一样的东西。
她猛地回过头。
只见付政津面前的电动车门打开,他微躬着身子朝里面鞠了个躬。抬起脚刚踩上车台,整个人就被踹了出来。
滕瑾青看不见踹付政津那人的样子,只能看到那只锃亮矜贵的皮鞋。
她迅速转过头,身上发抖得厉害。
整个人傻傻地僵在那儿。她听力不怎么好,但此刻周遭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,耳边都是付政津一次又一次的上车,再一次又一次地被踹下来。他的闷哼声、皮靴的响声、或许还有那声轻到让人混淆以为误听的“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