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到齐后，调研座谈正式开始。

如果不是这次有机会陪同调研，许嘉言还不会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周绍棠的工作有多难开展。

他本是来基层了解情况的，可医院规模最大的科室——血液科，却只派了几个资历尚浅的医生前来参加，对于科室发展情况的了解只是浮于表面，稍微深入些就一问三不知了。

在连续问了三个问题得到的回答都是不了解、不清楚之后，周绍棠陷入沉默，指节轻叩桌面，许嘉言能感受到谈话室的气压低的发闷。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李维硬着头皮问：“血液科一共三个病区，你们三个病区主任同时出去开会了？”

“是的。”年轻医生同样硬着头皮回答，他们也是被拉来挡枪的。

许嘉言停下手里的记录，心想主任还不如不问。

只听周绍棠轻笑了一声，道；“我来的时候看到益禾医疗的黄赛飞在你们科室门口转悠，看来他跟我一样，怕是要扑个空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在场的人都有些如坐针毡。

许嘉言没听懂这话的含义，但刚刚确实有个穿着衬衫的男人在门口，提着个朴素的帆布包，她还以为是来探病的。

“我想，我应该去找他聊聊”周绍棠继续道：“毕竟，他对血液科的了解程度不亚于你们中的任何人。”

说完，周绍棠就果断起身，一个看上去挺机灵的医生急忙说道：“周院请留步，我们胡主任刚来消息，开完会了，马上到医院，您看要不要等下她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周绍棠冷冷地回道，众人跟着起身一同出了病房。

回来之后，虽然周绍棠的办公室就在隔壁，但几个主任仍不怕死地聚在一块，关起门来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今天下午调研的精彩瞬间，那劲头跟回味MVP胜利结算画面似的。

说实在的，这些年他们对血液科怨声载道，科室专家大牛多，都是全国顶尖的学科带头人，平时对各部门的工作很不配合，害得他们很多指定动作完不成，没少挨上级领导批。

人事处处长周正平保持着一贯的调侃风格感叹道：“新官上任，第一把火这么快就烧起来了。”

党办副主任也附和道；“反将一军，实在是爽！”

“看来周院这功课没少做啊，连医疗公司的业务员都认得。”李维不得不承认，才短短相处几天，他就被周绍棠的严谨细致所折服：“这些天跟他去调研，你们有没有发现，他对各个科室的业务内容了如指掌，主任也都叫得上名，昨天去icu，就连新收治的几个危重病人的病情也能说上来一二，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。”

许嘉言听着主任们你一言我一语的，才明白周绍棠短短几句话的分量。

今天下午调研，血液科抛出的下马威，他不仅没接，反而四两拨千斤，看似云淡风轻地扔出个炸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