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许嘉言被借调到S大的那个学期末,S大作为主办方,在隔壁南城举办了一场高校学术研讨会,会议很顺利,当晚举办了一个小型宴会,邀请各个名校的专家和领导齐聚一堂,当时她作为筹备组成员一同参加了宴会。
当天她穿着白衬衫和藏青色半身伞裙,一双黑色漆皮鞋,乌黑的秀发柔顺地披在脑后,原本再普通不过的打扮穿在她身上却显得腰肢纤细、清新脱俗。
当时苏晴已经请了孕假,校办一起来的是一位男老师程子义,许嘉言和其他部门的人不太熟,难免感到有些社恐和拘谨。
好在席间,同她一桌的都是本校的年轻人,有筹备组的工作人员,也有搞学术的博士,大家都挺开朗,许嘉言很快就和他们熟络起来,互相留了微信。
但估计以后也很少有机会再见面了,随着暑假的到来,她就要回归医院的工作岗位,告别绿树成荫的校园,告别相处愉快的同事,也告别......他,一时心中感概万千,他会难过吗?哪怕是只有一点。
这样想着,她听见周绍棠开朗的笑声,侧脸去看隔壁桌,见他与其他高校的领导互相敬酒,一杯接着一杯,喝的十分豪爽。
许嘉言觉得自己太矫情了。
那天宴会结束,很多人都没喝尽兴,吵着要来第二场,但鉴于违规吃喝抓得紧,他们折了个中,在酒店开了两间房打掼蛋,只过过瘾,不玩钱。
许嘉言掼蛋技术极差,况且党办的老师只是客套地邀请了一下,牌局上都是些大咖,根本轮不上她,于是许嘉言也很懂眼色地以早睡为由委婉拒绝了。
党办老师见许嘉言准备回房间,便说道:“小许,你们周主任喝多了,你顺便扶他回房间休息吧。”
“啊?”许嘉言看了眼靠坐在椅子上的周绍棠,手掌撑在额前,大拇指和中指不停按着太阳穴,看着挺难受,但这恐怕不合适......
她正踟躇着怎么开口拒绝,党办主任很适时地开了口:“找程子义来。”
党办老师见主任发话,才发觉自己考虑问题多有不妥,便安排程子义陪着周绍棠回去休息。虽然周绍棠的脚步有些踉跄,但仍保持着温润的笑容与在场的人一一礼貌道别。
回到房间后,许嘉言跟家里视了会儿频,讲述了今天的有趣见闻,挂断视频,她从洗漱包里掏出电动牙刷,刚准备起身去卫生间,手机就响了,是程子义打来的。
她将手机放在耳边,听见对方急匆匆的声音:“喂,嘉言,你能帮我个忙吗?”
五分钟后,许嘉言依照约定到了酒店门口,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解酒药,又问酒店前台拿了程子义留在这儿的房卡。
原来程子义扶周绍棠回完房间,便打车去找还在南城上学的女朋友了,不料党办的老师在外卖软件上叫了解酒药,打电话给他,让他取了送到周绍棠房间,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,大概是不想被领导知道擅自离队,便找许嘉言替他跑一趟算是打个掩护。
程子义平时工作中挺关照她的,许嘉言也就没推辞。
她盯着电梯上行显示的楼层数字,心跳的有些不规律。
许嘉言先是按了按门铃,又敲了几下房门,半晌没人应,无奈之下她刷了房卡,滴的一声进了门。
她在门口处唤了两声:“周主任,”依旧没人应,便往里走,看见周绍棠打横躺在床上,鞋子都没脱,看样子是睡沉了。
她把外卖袋拆了,将解酒药轻轻放在床头,又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放过去,就准备离开,却听见周绍棠难受的闷哼了一声。
许嘉言回头,壮着胆子细细打量周绍棠,也只有这个时候,她敢这样做。
他平日总戴着那副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眉眼透着几分严肃严谨的气质,摘下眼镜后,反而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随意,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高挺的鼻梁上方还留着戴眼镜留下的浅浅印记。
许嘉言左右脑互搏了几秒钟,终是上前帮他脱掉皮鞋,稍稍挪正身体,又见他一只手烦躁地扯着领带,但越使劲领结就扎的越紧。
空即是色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色即是空......
许嘉言默念几遍之后,心一横,单腿跪上床,开始帮他解领带,由于从没打过领带,她稍稍研究了一会儿才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