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餐桌对面,静等周绍棠核对PPT。
“你过来。”他目光仍凝在屏幕上,声音有些低哑。
许嘉言起身绕到他身侧。
周绍棠伸手,将身旁的椅子拉近半尺,“坐下说。”
许嘉言依言落座,膝头几乎碰到他的裤缝。
她专注地解释着被他标红的部分,指尖在屏幕上轻点。
鼠标上还保持着周绍棠手掌的温度,身旁也源源不断地传来热度,高的异常,许嘉言有些心不在焉,终是没忍住,工作之余插了句嘴:“我带了温度计,您要不要量一下体温?”
周绍棠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,转向她,顿了片刻才应道:“好。”
许嘉言低头拆包装,声音尽量平稳:“听单位医生说,水银的比电子准。”她捏着温度计一端,手腕用力一甩,银色的水银柱倏地滑落到35度以下。
递过去时,见他接过,对着那根细长的玻璃管微微一怔。
“放在腋下夹紧,”她以为他不会用,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些,“五分钟后取出来。”
“好。”上一次用这个还是自己很小的时候,那时母亲还在世,照顾了他整夜,后来家里都换成电子的了。
周绍棠的左手从衬衫领口探进去。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,原本规整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被扯向一侧——锁骨下那片紧实的胸膛轮廓骤然袒露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许嘉言猛地别开脸,视线死死钉在远处茶几的花瓶上,喉间不自觉地轻轻一滚。
这人……是真不把下属当外人。
周绍棠抬眼时,正捕捉到她侧脸上那片迅速蔓延开的薄红,连耳垂都染透了。
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没作声,只将温度计往腋下压得更紧些,重新看向屏幕。
空气安静下来,只剩下鼠标偶尔的轻响,和两个人几乎同步的、略微加快的呼吸。
时间到了,周绍棠取出温度计,对着光稍稍偏头看了一眼。
“多少度?”许嘉言问。
“没什么事。”他声音平淡,随手要将温度计搁到一旁。
可他略微迟缓的动作和避开视线的侧脸,让许嘉言心里一紧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,强行从他指间拿过了那根玻璃管。
微凉的温度计横在她掌心,她垂眸看去,银色的水银柱毫无余地地停在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上——39.3℃。
她倏地抬眼,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:“您吃药了吗?”
此刻的他,在她眼里不再是那个游刃有余的领导,而是一个分明在硬撑、却还试图维持体面的病人。
“吃了布洛芬的,”许是心理作用,周绍棠得知体温后,才感到脚下的地板缓缓打着转。
许嘉言这时发现了桌角静静躺着的已拆封的药盒,便上前拿起晃了晃。“这个?”
“嗯”,周绍棠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过后,许嘉言皱着眉头看向周绍棠:“过期很久了,”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无奈,看他每天穿戴的齐齐整整的,还以为很会照顾自己呢。
她利落地拆开带来的药,一粒一粒倒在手心,递给周绍棠:“您先把药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