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周绍棠修长的手指聚拢在一起拿药，就这面前的水一口吞掉，喉结随着咕咚声划出一道有力的弧线，许嘉言手心被他指尖抓到的地方似乎更痒了，她悄悄攥紧了拳头。

“继续。”周绍棠拿过鼠标，示意许嘉言坐下。

“您需要休息......”

看着许嘉言有些倔强地站在原地，周绍棠读懂了她的关心，内心瞬间有些充盈，温声道：“材料还有几个问题，我一次性跟你说完，你来改，我去休息，好吗？”

许嘉言妥协地坐回位置，一一记下他的嘱咐，不得不说，材料确实还存在许多优化的空间，这是任她自己闭门造车多少遍也无法企及的高度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许嘉言起身动了动有些僵掉的脖子，并抻了个懒腰，材料终于改完了。她走到落地窗边远眺，窗外景色极佳，已是华灯初上。

她终于得空仔细打量周绍棠的家，清一色的黑白灰，风格极为统一，很男性化，他妻子......也喜欢这个风格吗？

想到这，许嘉言心下一惊，立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
走之前，她准备和周绍棠打个招呼，伸出食指轻扣了扣主卧的门，无人应答，见门虚掩着，透过门缝，发觉他已经睡下了。

犹豫片刻，许嘉言偷感很重地走了进去，几乎听不见脚步声。

卧室只开了壁灯，灯光微弱昏黄，离近了才看清，周绍棠的脸还有些苍白，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。长长的睫毛投下两道阴影，随着并不安稳的呼吸轻轻颤动，周身笼罩着一层光晕。

许嘉言壮着胆子用手背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，烧似乎退的差不多了，她松了口气，可就在抽手的瞬间，周绍棠醒了，准确的说，更像是被噩梦惊醒的。

许嘉言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直直地撞进他慌乱脆弱的眼眸中去，她本以为，在他面前，慌乱是只属于自己的。

她直起身子，带着些许尴尬开口：“周院，材料改好了，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，您好好休息。”

空气安静了几秒，许嘉言等来的不是道别，而是听见他叫住了自己，带着浓浓的鼻音。“许嘉言。”不是小许，不是言言，而是连名带姓的许嘉言。

“啊？”

“我饿了。”

“......”

“我想吃面，鸡蛋面。”周绍棠自顾自地开口，言语间竟有些赖皮。

许嘉言看了看手机；“那我......”

似是发现了她准备点外卖的意图，周绍棠继续道；“冰箱里有食材，做好了叫我。”说罢，竟翻了个身继续睡了。

许嘉言盯着他的背影一脸懵逼，悻悻地退出了房间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周绍棠感觉到自己鼻腔发酸，眼角刺痛，只好抬起手，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，忍住了隐隐要涌出的泪水。

他很少这样多愁善感，是身体的虚弱给了这种脆弱可乘之机，他梦见母亲了，他以为今年没机会梦见她了。

梦里他回到五岁那年，母亲为了照顾受凉生病的他，彻夜守在床边的场景，但与现实世界不同的是，梦里的他知道母亲那时已身患重病，那种无力感折磨着小小的他，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，直到画面一转，他出现在葬礼上，亲眼看着母亲生前的衣物被火光吞没。

人与人之前的感情有时真的很难说清，人们会因为优越的皮囊或是某些方面的出彩互相吸引，可刚刚睁眼见到许嘉言的那一刻，周绍棠明显感到梦里的恐慌在以极快的速度蒸发。

这让他突然意识到，这份感情似乎不仅仅是单纯的好感就能够解释得了的。

这段时间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，许嘉言一直在躲他，可他们不知道，他又何尝没有这样

做，如今看来，这种逃避似乎只是为了加重反作用而做的徒劳。

这次，似乎是不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