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。

周绍棠看见许嘉言小心翼翼地将那棵小圣诞树放在腿上，彩灯已经有些松了，她还仔细地整理着缠绕的电线。

“今晚跟你在一起的人，是陈院长的学生？”他再次确认，语气平稳得像在过问一桩寻常公事。

果然被他看到了。许嘉言指尖一顿：“是。”
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陈辰。”

“认识多久了？”

“两个月。”

“怎么认识的？”

这并不属于领导该关心的范畴，许嘉言心里那点不自在开始蔓延，但碍于上下级身份，她还是老老实实作答：“家里介绍的，我们是老乡。”

周绍棠沉默地转过一个弯，雨刷规律地刮擦着前挡玻璃：“他今年去了援疆。”他陈述，而非询问。

“是。他说是很有意义的经历。”她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点辩护意味。

车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。许嘉言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沉默，像被人攥住了呼吸，索性侧过身看向他：“周院，您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周绍棠望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，终于开口：“陈辰这个人，”他顿了顿，选了个最保守的说法：“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。”

许嘉言怔了一瞬，随即笑了，那笑声里却没有温度：“什么意思？是工作能力不简单，还是人品不简单？周院不妨明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