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局上一喝起酒来就会无比漫长，几个中年男领导喝大了，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，许嘉言抬起手腕看了下表，时针已经马上指向10了，好在第二天放假，不用早起。

酒局终于赶在十一点前结束，众人在饭店门口打车的打车，叫代驾的叫代驾。

“今天代驾怎么这么难叫？”招标处一个科长嘟囔着。

李维也正帮周绍棠用手机软件叫着代驾，解释道：“今天元旦过节，喝酒的人多，代驾的确紧张。”

不仅代驾紧张，车也打不到。许嘉言正准备放弃叫车去赶最后一班地铁时，听自己直属领导李维对着几个没喝酒的姑娘开口问道：“你们谁会开车？”

几个姑娘面面相觑，纷纷摇了摇头。

“嘉言，你不是会开车吗？”方静看似无意地开口。

自从出了上次论文抢功的事儿后，方静一直很低调，她知道周绍棠虽然面上待她与以前别无二致，但女人心思细腻，更何况是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，领导情绪上的疏离，她还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。

起初，她想不通，为什么周绍棠会因为这件事儿发这么大的火。可多番打听，很快就明了了。

学校和附属医院的社交圈多有重合，许多事儿都是互相通着的，就看有没有心打听。

当她得知许嘉言和学校校办的老师常有联系，每个月都见面，而且周绍棠偶尔也会参加聚会时，才后知后觉，无论关系亲疏，俩人再怎么说也是有私交的，怨自己当初大意，小瞧了许嘉言。

可她虽然心里有怨，却从不敢给许嘉言穿小鞋，甚至待她比以前更好。毕竟一物降一物，给周绍棠护着的人穿小鞋，等同于给自己穿小鞋。

既然他们关系好，她不介意做顺水人情。

话说回来，许嘉言听了方静的话连忙摆摆手，拒绝道：“我开车技术不好。”

天知道自从几天前她骂完周绍棠是懦夫之后，心里有多后悔。

明明连对方的想法都没有搞清楚，就莫名其妙冲人发火，实在太冲动了。

接连几天她连周绍棠的面都不敢照，今晚在饭桌上，更是连正眼都不敢瞧。

方静继续劝：“太谦虚啦，上次你开我车开的挺稳的呀。”

许嘉言还想拒绝，直到周绍棠把车钥匙递到她面前，她才老老实实闭了嘴。

许嘉言在听到周绍棠让她把车先开回自己的老小区，他再另叫代驾回家的时候，心底渗出一股被人妥帖安排的安全感。

“谢谢”。她转过头来，漂亮的眸子在昏暗里微微睁大，像是夜湖中被惊起的涟漪。

周绍棠心头莫名一动，那个盘旋了一整晚的问题脱口而出：“你和陈辰……是男女朋友？”声音比想象中还要低沉几分。

许嘉言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问，手握方向盘正视前方，没有回答是或不是，而是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：“我们在试着相处。”

这是实话，不算说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