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意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形状暧昧的石子，不为惊涛骇浪，只为看清那圈涟漪最终会荡向何处。

“感情的事还是慎重些好，日久才能见人心。”

“认识您也挺久了，”还不是没看清楚你的心长什么样？许嘉言狠狠咬紧牙关，硬生生

把后半句话吞回肚子里。

她未曾察觉，自从得知周绍棠三年前便已恢复单身的消息后，某种无形的枷锁悄然脱落，她开始在他面前露出鲜活的棱角，话里偶尔带刺，一些细微的反驳里，暗藏着试探与放肆。

周绍棠没再做声，她确信一向从通透明达的周绍棠是听懂了她的意思的。

两人不约而同地、近乎默契地直视前方，对话也顺势凝固在了暖烘烘的车厢空气中。

一路无言。

窗外的世界正被一场静默的仪式悄然覆盖，无数洁白柔软的雪籽纷纷落下，夜色忽然有了实质。

是初雪。

很浪漫，许嘉言心里想。可惜心里并不是甜蜜的。

许嘉言将车缓缓停在小区路边，等着叫好的代驾过来。

光柱尽头，一道熟悉的身影迎着风雪走近——陈辰穿着羊绒大衣，还是早上那身装扮，手里似乎还提着东西，在车灯照射下朝这边扬起明朗的笑容。

副驾驶座上，周绍棠目光扫过窗外那道身影，以及对方手中隐约可见的鲜花与蛋糕盒，随即从窗外收回，落在许嘉言骤然亮起的侧脸上。

她正微微前倾身子，专注地望着那个方向，指尖有些雀跃地敲了敲方向盘。

这种天气，值得这样等？他罕见的心里发酸，插进外套口袋里、摸到小盒子的手握了握紧。

许嘉言匆匆解开安全带，看了看手机，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：“代驾还有两分钟就到，谢谢您送我回来。”

见许嘉言向自己微微欠身，便回应也不等地迫不及待下车，朝那道身影小跑过去，周绍棠心底燃起一片烦躁。

他下颌线绷得死紧，觉得她那不走心的感谢，刺耳得很。

窗外两道身影交叠在一块，越来越小，随即一同消失在小区入口。

他们这是......要一起过夜？

周绍棠冷冷收回目光，将窗外的人和风景一同隔绝。

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要淹没他——他想走过去，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站在她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