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围在慢慢缩小。
一切都指向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伪装自杀。
但林仙仙觉得,还差一个决定性、将气味与“颜色”彻底锁定到具体个人的链接。
那个凶手在完成他“杰作”的最后一步,在布置那个充满嘲讽的白菊和挽联时,在他最为志得意满、或许也最为放松的瞬间,会不会在某个绝对隐蔽的角落,留下一点点他独有、无法掩饰的“本真”气息?
“呜(我想再回去看看)。”她再次扯了扯季知节的袖口,仰起脸,眼神坚持。
“还想回现场?你先看看有什么残留的线索?”
她用力点头。
于是,深夜,他们重返那座寂静的死亡舞台。
这一次,林仙仙的目标明确:门把手的根部内侧,电灯开关的缝隙,水龙头与台盆接合的凹槽,药瓶内部的螺旋……她像最耐心的猎人,搜寻着猎物最不经意间留下的气息。
最终,在主卫浴室洗手池,那个不锈钢下水管U型弯最底部、一个被水垢和污渍覆盖的微小凹陷里,她的坚持得到了回报。
一丝极其微弱的气味被捕捉到:那种冷冽的北欧雪茄余味、独特的皮革保养剂油润,以及一种她从未闻过的油脂味。
更重要的是,在这个气味点上,她“看”到了最为浓稠的墨蓝色恶意和那缕兴奋的猩红,它们几乎与气味分子完全交融在一起。
这里!凶手在这里停留过,或许洗过手,或许只是站着欣赏自己的“布局”,那一瞬间他身心放松,属于他个人特质的气息,和他作案时的核心情绪,一同烙印在了这个冰冷的金属角落里。
“呜!”她发出清晰而肯定的示警,爪子坚定地拍在那处凹陷之上。
后续的精密仪器分析锁定了那种特种油脂的来源,高端医疗器械维护行业,结合雪茄、皮革消费记录,以及直播平台打赏流向,目标迅速聚焦到周慕轩。
抓捕时刻,工作室的门打开,周慕轩身上散发出的雪茄、皮革、特种油脂的混合气味,以及他周身那几乎要满溢出来、粘稠冰冷的墨蓝色恶意与自得的猩红,让林仙仙瞬间确认——就是他。
审讯室里,他冷静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地供述一切,语气如同做学术报告。
那些残忍的细节,与他身上散发的扭曲“颜色”和冰冷气味严丝合缝。
案子破了。
回程的车厢里,疲惫如潮水般涌上,不仅是身体的累,更是精神上的倦怠,林仙仙蜷在副驾座位上,不想动弹。
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稳。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上她的头顶,手指带着薄茧,力道却放得极轻,慢慢地、一下下顺着她背脊的毛。
“又‘看’到不少脏东西?”季知节的声音很低,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温和,他没有问累不累,而是直接点出了她疲惫的根源。
林仙仙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细小气音,把脑袋往他温热干燥的掌心深处埋了埋,用力蹭了蹭,算是回答。
他的手掌顿了顿,然后移开,就在她以为安抚结束时,那手却落在她柔软的肚皮上,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重量,缓缓地、一圈圈揉着,动作有点生疏,但足够认真。
“习惯了。”他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她说,“但每次清掉一个,总能亮堂一点。”
车窗外的霓虹流淌而过,光影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明灭。
林仙仙在他掌心下舒服地眯起眼,鼻腔里满是他身上清爽干净的皂角味,还有一丝淡淡的、让她安心的烟草气息。
那些墨蓝、猩红的粘稠颜色,似乎真的被这温暖的手掌和令人心安的气息,一点点驱散了。
她伸出爪子,软软的肉垫搭在他手腕上,轻轻按了按。
“呜……”(知道了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