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案的疲惫像一层细密的灰，刚刚覆上“血色玫瑰”卷宗的封面，打印机吐出，最后一页报告的油墨味还带着滚烫的温度，新的案子就在凌晨三点，用一阵急促尖锐的铃声，蛮横地撞了进来。

林仙仙几乎是和季知节同时听到了不对劲，不是电话铃声本身，而是电话接通前，报警中心那头接线员背景音里，那几乎要冲破听筒、属于年轻女孩的惊恐尖叫，和一阵嘈杂混乱的电子噪音。

她的耳朵瞬间转向声音来源，背上的绒毛微微立起。

季知节抓起电话，脸色在台灯下迅速沉凝：“……直播？星悦公寓？”

直播，公寓。

林仙仙立刻从窗台软垫上弹起，金色眼瞳锁定了季知节，他合上报告的动作利落，拿起外套时，手臂已朝她这边习惯性微抬。

无需言语，她轻盈跃上，火红身影在他肩头落定，爪子勾稳衣料。

他侧头，下巴极轻地蹭过她耳尖，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，也传递着无声的预警：这次，可能又是个麻烦的现场。

“呜。”她应了一声，鼻尖碰了碰他脸颊，表示收到，爪子拍拍他肩膀，走吧，去看看。

星悦公寓1708。

门未开，一股浓烈到异常的甜腻香薰味就已透门而出，混合着一丝……苦杏仁般、令人不安的药物气息。

林仙仙小巧的鼻子皱了皱，这味道的浓度和搭配，透着刻意。

门开了。

精心布置的网红风房间，此刻像个怪诞的舞台，死者叶蓁蓁躺在床上，妆容完美，姿态安详得近乎诡异。

但林仙仙的目光迅速掠过这些表象，她“看到”了，不是用眼睛看尸体，而是“看”到空气中、物品上残留的那些稀薄却鲜明的颜色。

床单、死者衣物上，除了属于她自己、已经凝固的深灰色绝望，还沾染着几缕冰冷粘稠的墨蓝色恶意，这恶意如同有生命的触须，缠绕在床头柜的遗书纸张边缘，也附着在客厅那个扎眼的白菊花瓶瓶身。

而在那墨蓝色之中，又夹杂着一丝跳动、近乎兴奋的猩红，这猩红在打印的挽联字迹上尤为明显。

同时，她的鼻子在工作，香薰蜡烛的甜腻之下，遗书纸张传来油墨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。

白菊浓郁的花香底部，花瓶表面擦拭得过于干净，但瓶底与玻璃茶几的缝隙里，顽固地残留着一丝高级皮革保养后的油润感，混合着一缕冷冽的烟草余烬。

这两组气味，与那墨蓝色恶意和猩红兴奋的颜色分布，隐约重叠。

“呜。”她跳下季知节肩头，先走到遗书旁，抬起爪子指了指纸张，又指向自己的鼻子，做出嫌弃的表情，然后，她走到白菊花瓶前，指了指花瓶底部。

季知节蹲下身，仔细查看她指示的地方，眼神锐利起来。

“两种不同的‘痕迹’……可能不止一个人，或者，一个人用了两种东西来掩饰。”他低语，迅速指示技侦重点提取这两处的指纹、微量物证，并对气味进行采样。

林仙仙又走向仍在微微发热的电脑和直播设备，机器外壳上，除了叶蓁蓁的气息，也萦绕着那墨蓝色恶意，尤其是在接口和按钮处。她集中精神，尝试“看”得更清晰些。

那恶意中，似乎还“编织”着一种极其精密、有条不紊的淡金色纹路——这通常出现在那些逻辑性强、擅长规划的人身上，凶手不仅怀有恶意，而且心思极为缜密。

回到市局，技术科和法医的发现让疑云更重。

直播画面被远程动过手脚，死者手腕有新鲜、极易被忽略的针孔，垃圾桶深处藏着擦净指纹的胰岛素注射笔。

不是自杀，是一场被精心伪装成自杀的谋杀，一场在"观众"面前上演的死亡表演。

报案人赵宇被带来问话，他情绪激动，悲伤看起来不似作伪，但他身上没有林仙仙闻到的味道。

当他提到死者时，眼中闪过的隐秘迷恋和痴迷，被林仙仙清晰地捕捉到，但这不是杀意，而像是一种混沌、源自得不到的怨愤，而非策划精密杀戮的冷静。

季知节和队员们也和开始勾勒凶手画像。

懂技术，远程操控，懂药理，胰岛素加安眠药，经济条件不错，小众雪茄、高级皮具，对叶蓁蓁抱有极强烈、可能是偏执的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