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无酒有着超出这个年龄的动手能力,路遥从她麻利的动作看出来了。
担架靠着手劲儿缠得很牢固,虽然不知道她是哪里掏出来的刀。
但能把衣服撕成一缕一缕的绑在两根树棍上,创新性值得肯定。
等担架绑好了,聂无酒让路遥躺上去试试看。
路遥试了一下,仰面是聂无酒关切的脸,他回答还可以。
聂无酒说行,手抬起又拿了一根衣服剪成的绳子,往路遥身上绕。
路遥伸手,手指刚好卡在绳子里,他看着聂无酒理所当然的表情,问这是干什么。
“怕你等下掉下来。”聂无酒一副考虑周到的模样,“已经耽误太久时间了,接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,你要躺得不稳的话,会耽误效率。”
有理有据,路遥哑口无言,手不那么坚定地晃了一下。
聂无酒伸手给按下,三下五除二地把路遥从头到脚固定住,和担架密不可分。
现在不只是腿疼了,背也很疼,树干上的小凸起正抵着路遥的背。
聂无酒这草台班子做事粗中有粗的,路遥挣扎了一下想避开那份凸起,却发现这绳子倒是固定挺好。
求助的眼神看向冯游礼,冯游礼看不得蠢队友,把视线移开了,见死不救的打算。
因为冯游礼胳膊有伤,抬担架的任务就落在了聂无酒和柯尧身上。
路遥感觉颇不靠谱,很想说一句不行我还是下来走吧。
担架已经摇摇晃晃地抬起来了。
聂无酒在前,柯尧在后。
甚至都不用沟通,刚才还一脸虚弱说有点累的聂无酒,脚一抬就跟上了发条一样。
好在柯尧一直在注意她的节奏,紧跟了上去。
路遥就看着无数绿影从自己眼前掠过,眼睛时不时得眯起来,以免被杂草杂木擦到。
这还只是次要,抬他担架的两位抬起来就好像发了狠忘了情,如同牲口一般莽着往前冲。
担架上的他固然被绑得牢固,但担架左翻右翻九十度,让他感觉自己是烧烤架上的串。
路遥很想张口大喊,你们还记得担架上绑的是伤员吗?
根本没机会开口,照这个速度,一开口不知道什么东西要吃到嘴里。
驾驶机甲受过的各种防晕眩训练,在此时起到了一个抑制他吐出来的作用。
路遥紧紧闭着眼睛,寄希望于他们累了能停下来。
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,两个人没累,但如此大的目标让其他猎人发现了踪迹。
两人的速度放慢,和真正的猎人面对面对上。
双方第一时间都没有讲话,路遥睁开眼想抬起上半身看看是什么情况。
努力了半天只能抬起一个头,然后就听到了聂无酒睁眼说瞎话的声音,语气沉着冷静:“他的信号弹坏了,腿也受了伤,联系不到医疗队。”
两位青年猎人往聂无酒身后看了一眼,果然看到了一脸挣扎的路遥,以及他有些怪异的造型。
“通讯没用吗?”
路遥猛地一顿。
聂无酒不动声色地答:“通讯也试过了,没用。”
“往那边走,数过去第十棵树下面有一套,你去试试——需要帮忙吗?”
路遥:“不用!”
聂无酒:“麻烦兄弟了。”
两人话音同时响起,聂无酒的话音后一步落地,她抬抬眼皮说:“他被学员反击受伤,有点不太好意思。”
听起来确实有些丢人,两位猎人表示理解:“这帮学生已经聪明了,知道联合起来,我们不能跟之前一样随便应付了。”
“是啊,不好应付。”聂无酒好像确实感同身受似的说,“要多注意才行——哎不行了,我胳膊有点疼,先把担架放下来吧。”
两位猎人见状说我们来。
几个区之间不一定互相认识,但这种场合下,不帮忙说不过去。
听到担架易主,路遥就知道又要完。
显然冯游礼也这么想,见聂无酒他们弯下腰,手已经放在了枪上。
就在这里解决吧,眼见着赔进去的越来越多。
他抬起枪瞄准聂无酒扣下板机,然而没有子弹射出。
另外两个猎人发现了他的动作,也迅速抬枪射击。
烟雾从冯游礼身上冒了出来,猎人皱了皱眉看着冯游礼:“什么情况?”
死人当然是不能说话的,聂无酒哇了一声。
路遥:“......”
她惊讶地指着冯游礼:“你是学员伪装的吧?”
猎人上前一步撕开冯游礼的外装,看到了里面的学员服。
紧接着另外一个猎人也想到什么,蹲下来把路遥的衣领打开。
见聂无酒的枪对准了路遥,猎人说这位学员勇气可嘉,或许可以给他一个自我解决的机会。
两位猎人的注意力在冯游礼和路遥身上,正在想他们两个挺有智慧,知道伪装。
身上两道烟伴随着枪声升起。
在场六人,有五个人都沉默了。
聂无酒收起枪,悠悠地说了声好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