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动静,三人同时回头一看,见两人灰头土脸但毫发无伤地进来,于明轩放下碗,目光扫过两人狼狈模样,先是一愣,随即笑骂道:‘哟,两位于家大小姐,这是去哪儿晨练了?’
于晴和于安见到二叔于明轩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。她们已经有近两年没见到二叔了,此刻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方才的随意,站得笔直,乖巧地喊道:“二叔,好久不见!”喊完,两人又迫不及待地问:“二叔,小年呢?他回来了吗?”
于明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眉头拧成了个疙瘩:“你们俩心里还没点数?知道自己这回捅了多大的篓子吗?行了,赶紧吃饭,吃完立刻滚去书房,老爷子正等着呢!”
他虽然嘴上凶,但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时,眼底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他也知道,自己这尊“大佛”杵在这儿,小辈们哪能吃得消,索性把清净留给年轻人。
刚转身迈出两步,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脚步一顿,不放心地回过头叮嘱道:“去之前先把这一身换下来,收拾利索点,别让老人家看了揪心。”
于安和于晴对视一眼,都在彼此眼中读出了“这下彻底完了”的绝望,只能乖乖点头,异口同声地应道:“知道了二叔,您放心吧,您走好,二叔。”
于明轩背对着她们摆了摆手,刚走出没几步,听到身后那乖巧得有些刻意的回应,脚下莫名一滑,身形踉跄了一下。他在原地硬生生顿了好几秒,才稳住身形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——若不是仔细观察,根本看不出这位平日里稳重的二叔,刚才差点被自家侄女那副“视死如归”的乖巧模样给绊了个跟头。
于明轩是于安和于晴的二叔。
于家这一辈中有三兄弟:长子于明丰,育有一对龙凤胎,长女于晴、长子于默,年二十;次子于明轩,育有一子于年,年十八;幼子于明瑞,育有一女于安,年十六。
于明丰与于明轩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,二人出生仅相差一刻钟。
而一旁的拂衣,直到于明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,才像被解开了什么封印似的,肉眼可见地活泼了起来,那股子话痨劲儿瞬间满血复活。
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:“终于走了。”手里捧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,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,像只偷到坚果的小松鼠。她一边费力地咀嚼着,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着正小心翼翼观察着四周动静的漠少君嘟囔:“我就说她们肯定没事……唔,阿漠,昨天跟你说,她们最迟第二天早饭之前肯定回来,你还不信。这下,你总该信了吧?”
拂衣咽下口中的馒头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眉眼弯弯地打趣道:“于安,你脸上有灰,跟只小花猫似的。”
于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,随手抹了一把脸,反倒蹭得更花了。她大步走到桌边,毫不客气地坐下,端起一碗灵米粥一饮而尽,这才长舒一口气,佯装生气地看向拂衣:“拂衣,刚才你看热闹看得可开心?下次再这样见死不救,我可真要生气了!”
说完,她转头就凑到于晴身边,拽着于晴的袖子撒娇,语气软糯:“晴姐姐,你看拂衣,太不讲道义了!刚才她笑得那么辛苦,我们下次一定不原谅她,好不好?”
于晴在于安身旁坐下,接过丫鬟递来的热毛巾,细细擦去脸上的尘土与疲惫。她看着妹妹气鼓鼓的样子,眼中满是宠溺,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弧度:“好好好,都听小圆子的,不原谅她。”
拂衣直呼冤枉啊,三人嬉笑打闹,一片欢声笑语,好不热闹
一直默默吃饭的漠少君,看着三人亲密无间的模样,心头忽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。他放下筷子,像是为了掩饰什么,突兀地插话道:“昨天……可还顺利?”
于安一听到这话,立刻来了精神,方才的娇嗔一扫而空。她兴奋地一拍桌子,眉飞色舞地说道:“阿漠,你可别提了!简直是一波三折,差点就把命搭进去了!还好昨天我和晴姐姐配合默契,一个主攻,一个掩护,这才从那群人的眼皮子底下顺利逃出了‘不夜天’!”
她兴致勃勃,将昨夜如何被追杀、如何设下圈套、又如何惊险逃脱的经过,添油加醋地讲了起来。漠少君听得入神,时而点头,时而为她捏一把汗,两人一个讲得滔滔不绝,一个听得不亦乐乎,连桌上的饭菜渐渐凉透都浑然不觉。
“于安!”于晴终于忍不住皱眉打断,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催促,“赶快吃饭,祖父他们还在等着呢。”
于安这才猛地回过神,吐了吐舌头,乖乖地拿起筷子,安安静静地吃起饭来。
漠少君点头默认,他的目光极其隐晦的落在于安身上,看到她没受伤,这才收回视线,专注用餐。
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四人身上,一夜的惊心动魄,终究化作了此刻餐桌上的一碗热粥,温暖而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