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年当时信誓旦旦地拉着于安的小手,勾着她的手指认真道: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小圆子,咱们可是拉过钩的,哥哥肯定说话算数。你在家乖乖听祖父和堂姐的话,好不好?”
见怀里的小丫头依旧死死拽着自己不肯撒手,于年其实完全可以强硬地将她推开,可他哪里舍得?他生怕稍微一用力就弄疼了她,那比割在自己身上还让他心疼。
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陵南那边的局势棘手得很,别说两天,就是两年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可若是说了实话,他今日怕是连这院门都迈不出去——谁让自家小圆子最黏他,以祖父那个护短的样子,谁让他的小圆子难受哭泣,他加倍还给对方。但他更不想让爹爹一人孤身犯难,他已经长大了,也该学着为家里分担风雨了。
想到这儿,于年故意捏着嗓子,夹着声音哄道:“小圆子乖,哥哥是去干大事儿的!你也想以后拥有一个英勇无畏的哥哥吧?”
于安被他那怪异又做作的夹子音逗得一激灵,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,却依旧倔强地捏着他的衣角不肯彻底放开:“于大年,你这样说话难听死了!我不要什么英勇的哥哥,我就要你!”
于年无奈地清了清嗓子,恢复了原本的声线,搬出了最后的“杀手锏”:“再不走,我爹——也就是你二叔,可要着急来抓人了啊。”
一提到二叔,于安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敬畏的。她犹豫了片刻,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。
可谁曾想,当初那轻轻一松,换来的竟是此后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的漫长别离。
“骗子,大骗子。我们拉过钩的”于安吸了吸鼻子,小声嘟囔着。可当她再次低头看着手腕上这串能穿越阵法传音的手串时,眼眶又忍不住有些发热。原来这两年,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拉钩的约定,甚至把最好的东西都带回来给了她。
就在这时,手串上那颗最大的珠子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,紧接着,于年熟悉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,清晰地在她耳边响了起来:“傻丫头,跑那么快干嘛?手串戴好了吗?要是勒手就跟哥说,我再给你改改。”
于安吓了一跳,随即破涕为笑,对着空荡荡的房间,又对着手腕上的珠子大声喊道:“不勒!我很喜欢!于大年,算你还有点良心!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了,我可是很难哄的......”
“知道了,哥哥以后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烧鸡,烤鸭,还有葱爆大虾......”
于安嘴角扬起一抹弧度,骄矜道“我可是修行之人,不注重口腹之欲,你别想收买我”
“小圆子,别这样嘛,给哥哥一个机会好不好吗?”
又是这样搞怪的声音,于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“于大年,你又来这一套”
“好不好嘛?好不好嘛?好不好嘛?......”于年的声音一直在于安耳边回响,吵得她耳朵疼
于安为了自己耳朵考虑,绝不是因为自己被哄好了,“好,好,行了吧,你好啰嗦......”
于年声音迅速恢复正常“小圆子,你累了,好好休息吧,哥哥去给你准备惊喜了”
暖玉阁
暖玉阁坐落于于家府邸的东侧,是府中专门辟出用来待客的上等院落。
还未踏入阁门,便见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巍峨矗立,门楣之上高悬着一块古朴苍劲的乌木匾额,上书“暖玉阁”三个鎏金大字,笔锋遒劲,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庄重气象。
穿过门楼,入眼并非寻常宅院那般堆砌奇石、繁花似锦,而是清一色种满了高大挺拔的迎客竹。这些翠竹并非随意栽种,而是沿着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整齐排列,竹身修长笔直,竹叶青翠欲滴,微风拂过,竹影婆娑,发出沙沙的轻响,既显出几分文人雅士的清幽,又不失世家大族的沉稳底蕴。
整座院落最奇特之处,便在于这里寻不到半点阵法流转的灵光痕迹。于家作为修行世家,府中各处大多设有防御或聚灵阵法,唯独这暖玉阁,完全摒弃了那些玄妙手段,只凭最本真的砖石土木构建而成。这种“去繁就简”的留白,反倒让这方天地显得格外坦荡开阔,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大气。
院中的建筑皆是采用上好的暖玉色青砖砌成,飞檐翘角,雕梁画栋,却无一丝艳俗之气。阳光洒落在庭院中,穿过竹林的缝隙,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静谧而祥和,仿佛将外界的纷扰都隔绝在了这满院的竹香与古韵之外。
受伤的叶永盛被暂时安置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