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他真的会教人吗？别是在教育界无法立足吧？

立花悠太背上球袋，走出更衣室。走廊里三三两两的队员正在离开，他低着头往前走，脑子里一边想着小野寺和松本的补课计划，一边想着小夏那边似乎也快要考试了，小夏数学还是让人心里发憷。

他突然觉得头有点疼。

“立花。”仿佛听到了立花悠太的心声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
立花悠太转过头，看到古森元也正笑眯眯地站在他旁边。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里，带着一种“我知道你在愁什么”的笃定神情。

“古森前辈好。”立花悠太礼貌地问了声好。

古森笑眯眯地碰了碰立花悠太毛茸茸的脑袋，好像在说“好乖好乖。”

古森没有急着说话，而是朝球场的方向努了努嘴。立花悠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体育馆里，大部分人都走了，灯光已经关了大半，但球网旁边还有一个人。

——佐久早圣臣。

他正站在网前，用湿纸巾仔细地擦手、整理护具。

“你不知道吧，泷川部长之所以那么放心我们二年级组的成绩，就是因为有小臣。”古森压低了一些声音，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。

“他一年级的笔记和试卷都还留着。整整齐齐地装在一个文件夹里，按科目分类，连错题本都有。期末考试前，他还会自己押题，八九不离十。”

立花悠太愣了一下，这么神吗？那我是不是可以……

“而且，”古森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，“我们学校的数学老师，本田老爷子，出了名的出题风格十年如一日，小臣基本上就能押中大半的题型。”

“本田老师……就是那个头发花白，上课从来不看课本的老爷爷？”立花悠太问。

“对，就是他。他出的卷子，小臣都有。”

立花悠太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。如果佐久早前辈真的保留了试卷，按照本田老师的出题风格，或许真的能够帮上大忙！

“古森前辈。”他转过头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去找小臣吧。”古森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眯眯地说，“别看他好像对所有人都很冷漠的样子，他可是很喜欢你的哦。你上次在xx公交车，遇到小臣了吧？”

立花悠太眨了眨眼。

“他说，‘那个一年级的，挺爱干净的。’”

古森学着佐久早的语气，把声音压得很低，口罩蒙着，眼睛微微耷拉下来。学完之后他自己先笑了，“小臣的夸奖可是很稀有的ssr哦。”

立花悠太站在走廊里，看着远处开始擦球的佐久早圣臣。

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，把口罩和卷发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，他的动作不紧不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
“……我明白了，谢谢古森学长告诉我。”立花悠太说。

立花悠太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他没敢靠太近，佐久早圣臣的“安全距离”在队里是出了名的。

“佐久早前辈。”

佐久早没有抬头，手上的动作也没停。他用湿纸巾擦完一颗球，检查了一下表面，确认没有污渍，才把它放进球筐。

“什么事。”声音闷在口罩后面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小野寺和松本这次考试失误了，需要补考通过才能参加这次的练习赛和合宿。”立花悠太条理清晰地解释道，“古森前辈说您还留着一年级的资料，不知道学长能不能借我们看一下。”

佐久早的手停了一下，“……哪门学科？”

立花悠太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佐久早学长这么轻易就答应了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他们英语和数学都不及格，本田老师教的数学尤其差。”

佐久早圣臣把手里的球擦完，放进球筐，然后站起来。立花悠太注意到他的膝盖上沾了一点灰，但佐久早已经掏出消毒湿巾，弯腰擦掉了。

“明天带来。”

“……诶？”

“试卷和笔记。”佐久早把用过的湿纸巾精准地扔进垃圾桶，“明天训练的时候我带给你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，拿起球筐，往器材室走去。

立花悠太站在原地，看着佐久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，高坂从更衣室里探出头来。

“怎么样？佐久早前辈答应了吗？”

“答应了。”立花悠太说，“明天带试卷来。”

高坂瞪大了眼睛：“真的假的？他居然会借笔记给别人？我在笔记本上写过——‘佐久早前辈的洁癖程度：★★★★★’，他连别人碰他的水瓶都会皱眉！”

立花悠太转了转手中的排球，轻轻地说：“或许，是因为小臣学长很有爱心呢？”

“……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