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把文件袋夹在腋下，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，把刚才日向夏接触笔记本的部分，擦了起来。

擦到一半的时候，佐久早圣臣停了一下。

不是因为发现哪里脏了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，刚才日向夏递回笔记的时候，手上是戴着手套的。从头到尾，没有用自己的手直接碰过文件袋的任何地方。

佐久早圣臣的心情突然间变得好起来，好像有扑簌扑簌的小花在四周一朵朵绽放。

……

日向夏按照立花悠太写在备忘录里的地址，找到了泷川学长的家。

她站在门口，仰头看着眼前的建筑，嘴巴张成了一个不太体面的O型。

不是公寓，不是普通的一户建。而是那种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，自带庭院和围墙的传统日式宅邸。深灰色的瓦片屋顶，厚重的木门，门前种着一棵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松树。

大门开着，就能看到里面的前庭。碎石铺的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主屋，路边摆着几块踏脚石，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枯山水庭院。

就在她愣神的时候，竹筒水器满了，“梆”的一声敲在石头上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
不夸张地说，日向夏觉得自己站在这里都有点格格不入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运动鞋的脚，又看了看门口那块被擦得一尘不染的玄关石阶，不敢抬脚。

“站在门口干什么？”
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日向夏转过头，看到古森元也正笑眯眯地走过来，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，里面装着几瓶茶和咖啡。

“古森学长……”日向夏指了指大门，“这是泷川学长的家？”

“嗯，没想到吧？”古森的语气很轻松，像是早就习惯了，“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。走吧，别在外面站着了。”

他率先走进去，日向夏连忙跟上。

穿过前庭，拉开主屋的推拉门，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和室。纸拉门透着柔和的光，榻榻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香。房间的正中央已经摆好了一张长桌，旁边散落着几支笔和笔记本。

先到的人正三三两两地坐着。

泷川隼人坐在上座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，眉头紧锁地在看什么表格，似乎是全中大会的对战安排表。看到日向夏进来，他抬起头，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。

伊达诚坐在泷川旁边，手里拿着几本参考书，表情一丝不苟。他是三年级的二传手，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，看起来就是那种成绩很好的优等生。

也不知道悠太和三年级的学长熟不熟？日向夏心里开着小会，说起来新山女子排球部里，也有一个姓伊达的学姐，看上去和这位学长长得还挺像的，都戴着眼镜呢，好像大人一样。

“立花，你来了。”伊达学长的语气平缓温和，看到学弟们进屋了，连忙招呼道：“听说你负责补课的主力？”

日向夏干笑了一声：“……大概？”

她在长桌的一个角落坐下，把打印好的资料从包里拿出来。那是她用佐久早前辈的笔记扫描件复印的，一共三份，一份给小野寺，一份给松本，还有一份给悠太留的。

高坂随后也很快到了，他一进门就东张西望，嘴里念叨着“哇泷川部长你家好大”“部长你真的不是什么财阀大少爷吗？”“那个竹筒是干什么的”之类的话，被泷川一个眼神镇压了。

小野寺和松本一起来的，两个人走进房间的时候，脸色像是要去刑场。

松本一米八三的大个子缩在门口，低着头不敢看泷川。小野寺跟在他后面，手里抱着一本翻到起毛边的数学课本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我已经尽力了但数学还是不爱我”的绝望气息。

“坐下。”泷川朝两个空位抬了抬下巴。

两个人乖乖坐下，动作整齐划一。

最后到的是佐久早圣臣。

他推开门的时候，房间里安静了一秒。不是因为敬畏，好吧，也有一点敬畏，主要是因为他的气场太特殊了。

日向夏倒是走神了一会儿，佐久早学长的私服很帅气的样子，像是那种杂志封面上的穿搭。

他的视线扫了一圈房间，最后落在古森旁边的座位上。那个座位离所有人都在一米开外，看起来像是被某人刻意留出来的。

他走过去，坐下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袋和一包湿纸巾，然后开始擦桌子。

日向夏看着他的动作，忍不住在心里想：不愧是佐久早学长，连别人家的桌子都要先擦一遍。

泷川倒也习惯了，他咳嗽了一声，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
“今天的安排是这样的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有压迫感，“数学和英语两科，轮流来。数学由伊达和立花负责，英语由我和古森负责。佐久早——”

他看了一眼正在擦桌子的佐久早。

“佐久早负责出题和押题，他的资料立花已经复印了，你们都拿到了吧？”

小野寺和松本连忙点头。高坂也点头，虽然他的成绩根本不需要补课，但泷川想要摸一下一年级学习水平的底，把他一并拉来了。

“那开始吧。”泷川看了小野寺和松本一眼，“今天不把这两章搞懂，谁都不许走。”

小野寺和松本的脸色更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