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转过头，看到日向夏靠着廊柱，闭着眼睛，呼吸均匀。她的手里还捏着那包没吃完的仙贝，手腕松松地搭在膝盖上。四月的风把她的刘海吹起来，又放下。

“……睡着了。”小野寺压低声音说。

“要叫醒他吗？”松本问。

高坂看了看池塘里的鱼，又看了看日向夏的睡脸。她的眉头是舒展的，不像刚才做题时那样拧在一起。嘴角微微翘着，不知道在梦里见到了什么。

“……算了吧。”高坂说，“他刚才好像很累的样子。”

“我懂！”小野寺煞有其事地说：“学数学真的很容易犯困。”

三个人于是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，动作比来时温柔了一百倍。

房间里，泷川正在和伊达核对明天的补课安排。看到三个人悄悄进来，没有看到日向夏，他皱了皱眉。

“立花呢？”

“在外面睡着了。”高坂小声说。

泷川走到门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发现立花悠太靠着柱子，头歪向一边，睡着了。然后他也轻手轻脚地回来了。

“那就让他睡一会儿。”泷川的声音也压低了，“我们继续。”。

日向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醒的。

她猛地睁开眼，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滑落了下来，这才发现自己靠着廊柱睡着了，脖子都有点酸了。廊下的灯光比刚才暗了一些，可能是泷川关了几盏。远处房间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翻书声。

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了。

“！”

日向夏吓了一跳，连忙站起来，腿有点麻，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她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快步走回房间。拉开门的时候，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醒了？”古森笑眯眯地问。

“……对不起，我睡着了。”日向夏挠了挠头，耳朵尖红红的。

“没事，本来立花的成绩也不需要补课。”泷川部长继续给小野寺讲题，“继续，马上结束。”

日向夏坐下来，重新拿起笔记。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，高坂朝她挤了挤眼睛，小野寺递给她一颗糖，松本默默地推过来一瓶没开封的草莓牛奶。

日向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晚上七点，补习终于结束了。

小野寺和松本趴在桌上，像两条脱水了的鱼。高坂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哼着歌，精力旺盛得不像刚高强度学习了四个小时。

日向夏把复印的资料装进文件袋里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她的腰和背都在抗议，手指上还沾着圆珠笔的墨渍。

“辛苦了。”古森走过来，递给日向夏一瓶没开封的茶，“回去路上小心。”

“谢谢古森前辈。”日向夏接过茶，拧开喝了一口，麦茶的香味在嘴里散开。

古森看了她一眼，突然压低声音说：“立花今天好像比平时都要安静呢。”

日向夏有点懵，茫然地看向古森元也，“……有吗？”

“你今天好像，一直都在等别人先开口。”古森元也随口说道。

日向夏握紧茶瓶，脑子里飞速运转，然后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因为今天学长们都在，我不敢班门弄斧。”

古森看了她两秒，“是吗？那明天你来讲咯！”

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日向夏轻松地说，明天就是悠太这个真学霸了，可不是她伪装的学渣呀。

古森笑得直不起腰来，像是第一次见识到她的耍宝，感觉很有趣。

日向夏挠了挠头，不知道是不是要搀一下古森元也，感觉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栽倒地板上了，笑得。

“元也，回去了。”佐久早圣臣已经等在门口了，看着古森还磨磨蹭蹭的，就开口催了一下。

古森擦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，和日向夏挥挥手道别，跑到佐久早圣臣身边，说说笑笑地离开了。

日向夏走出泷川家大门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路灯在巷子里亮起，把碎石小路照得暖黄暖黄的。

她站在门口，对着天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。

虽然很累，虽然数学真的很讨厌，虽然中途差点露馅好多次，但今天，她竟然真的学会了一点东西。

这种感觉，有点像扣球得分，很开心。

看来她也要稍微努力一下了，不能一直麻烦悠太帮她补课呀。

……

【To 悠太：

补课超——累的！差点露馅了。

但是我好像会了一点点！一点点！

还有泷川学长的家超级大！像寺庙一样！

你明天回来自己看看就知道了！

——小夏

P.S. 你什么时候能把数学的智商分我一半？】

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一下，一张众人在廊下排排坐吃西瓜的壁纸出现了一下，手机又很快的暗了下去。

大家都笑得很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