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雾弥漫,一颗大树高耸入云,苏令安站在树下,恭敬一拜:“草鞋大王。”
“是令安呀。”草鞋大王隔了半晌踉跄出现,面容比之上次还有狂放不羁,他捋了一下炸天的头发,不甚自在,“做了个时兴的发型。”
仙人的形象总是飘逸自在的,苏令安欣赏了一下草鞋大王雷劈一般的发型,忍住笑意,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,“您是去灶王爷家做客了吗?”
“去去去。”草鞋大王白了他一眼,化了水镜,果然看见自己灰头土脸,头像鸡窝,不由得怨念满满,还不是那只妖鬼干的好事!
一天疑神疑鬼,宁可错杀不可放过,引雷把他栖身多年的老树挨了好几个雷,还好底子厚,只是外貌有损,不然他早就升天了。
此番入梦也是给了告诫小儿一番。
“你身边那只妖邪可要注意了。天下苍生,均在他一念之间。”草鞋大王高深莫测地说道。
一只小猫有那么大的能量吗?苏令安默默想。
草鞋大王看出他的不以为意,连忙说道:“那枯枝你可还留着?”
“是,晚辈正准备还您。”苏令安从怀里拿出来,想要归还草鞋大王。
“既然赠与你了,那就是你的东西,日后会有大用处。”
“晚辈愚钝。”
“此物可保你灵台清明,不被妖物迷惑。”
“既然是如此厉害灵物,晚辈受之有愧。”
草鞋大王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,“或许,苍生的命运,系在你的身上。”
天下苍生的命运,这顶高帽子,他可不敢戴上,苏令安越发觉得手中之物是个烫手山芋,不过他有一个疑问,“枯木逢春拨云见雾,反之隐蔽真身隔绝窥探,能否做到?”
当然可以,木乃天然的屏障。不然那妖鬼早就发现他的踪迹了,而不仅仅是雷击试探了。
苏令安也只是猜测,清晏问过他枯枝的来历,他含糊说了幻境中一老人所赠,后来酒水祭拜,他知清晏也怀疑了几分,但到底没抓到证据,况且认为那枯枝没甚作用,这才毫不在意。
草鞋大王既然能避开清晏的耳目,入他梦中,那他一定有神通能够帮他隐藏踪迹,逃离妖鬼的左右。
“您说妖邪在身侧,安惶恐不安,只是想求大人一个保命之法。”
“罢了罢了,我与你有缘。”草鞋大王接过苏令安手中的树枝,右手在上轻轻一点,化作祥云木簪,“这样携带方便,虽然样子普通,但能护你周全,隐匿行踪不在话下,只要心中默念口诀,隐没人群,一炷香内,无人可寻你的踪迹。”
苏令安闻言大喜,躬身朝草鞋大王一拜,“谢大王仁慈。”
梦中醒来,苏令安果然从怀中拿出一个簪子,为避免突兀,他特地趁清晏出去时,去街上买了一些东西。
“今日令安心情特别好。”清晏感受到了苏令安的喜悦,全天待他和颜悦色,高兴时就垫脚在他嘴角亲昵。
“买了一些小玩意儿,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?”苏令安献宝似的掏出许多战利品,糖果、糕点、简陋的玉炔、发簪,倒有几个别致的。
清晏淡淡扫过,在苏令安头上戴着的祥云簪停顿了一下,问:“这个倒是别致。”
“是吧,路边买的,古朴自然,戴上去衬得我风流倜傥一表人才,你要不要也戴上试试。”苏令安递给他一个高山流水遇知音的赞赏眼神,然后从发上取下簪子,将清晏按倒在床上,塞给他一个镜子,兴致勃勃要给他簪发。
发丝如瀑,妖鬼静静端坐着,眉眼如画,不谙世事状若妖童,发丝握在手中,流云银河如缎似锦,让人爱不释手。
苏令安松松垮垮给他挽了个发髻,簪上发簪,天然去雕饰,柔柔垂落的发丝平添风流肆意,女子的发髻挽在他的头上一点也不违和,颜色更显动人。
他们一同看向镜中的人,苏令安惊叹自己的手艺,也赞叹造物主对清晏的偏爱。
“看,你多美。”他由衷地说道。
清晏看向镜中,苏令安贴着他的脸边,两张脸挨在一处,发丝勾在一起,亲密无间,他的呼吸沉了一下,低眉顺眼,像一个含羞带怯的少女,经不得心上人的调戏,羞愤又欢喜。
果然,苏令安看见他这幅小媳妇的模样,更加嘚瑟了,一手掐住他的下巴,抬起来,恶狠狠说道:“怎么不看呀,多好看。”
美人轻抬下巴,松松的发髻摇摇欲坠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,淡淡红晕,樱唇轻启,眼眸盈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