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令安确定这朱老爷的皮下就是那只恨他入骨的狐狸了，他绷紧了脸上的肌肤，讥讽道：“‘朱老爷’倒是会送礼物。”

气氛剑拔弩张，苏令安明晃晃地站到清晏身边，挽着他的胳膊，顶着“朱老爷”杀人的目光，故意说道：“你要收吗？”

“什么东西，也能和你比？”清晏拍拍苏令安的手，和他站在统一战线，眸中冷光一闪，警告对面的人安分些。

“朱老爷”痴痴笑着，满脸的褶子让人看着心理不适，送财送人都没成，他瞪了苏令安一眼，心道来日方长。

堆笑说道：“这客栈简陋，我有多间宅子，景色尚可，公子能否赏脸下榻。尔后公子所有消费我全部包了。”

真是财大气粗，周围旁听的人暗暗咋舌，不知道这朱老爷是有什么把柄在这位公子手里，不然何至于如此低声下气谄媚至极？

“打他吧。”苏令安忍不了了，这披着人皮子的怪物学人说话讲礼数一套一套的，但一想到他顶着别人的皮，苏令安就犯恶心，偏生他又看上了他的人，大庭广众之下对着清晏露出垂涎三尺的模样，实在太诡异了。

他补充了句：“拎出去打。”

“朱老爷”听见这两句话，心道清晏怎么会乖乖听一个人类的话，就在他嘲笑的下一秒，迎面而来的铁拳将他的从容击得粉碎。

脸上的皮再也绷不住了，“你怎么敢命令他！”怒火令人样扭曲，剥落。

“天呐妖怪。”眼尖的人群尖叫道。

眼看事情不可控制，清晏当机立断逮住那只狐妖的肩膀，一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。

有人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的胸口，他刚刚可是看见“朱老爷”的脸掉下来了，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吧，再看旁边人，也是一副脸色苍白惊骇的模样，又拿不准了，一时间，流言四起。

苏令安摸了摸头上的发簪，悄悄对书灵说道：“你帮我去看看。”

“我不去。”书灵立马拒绝。

“这发簪可隐匿你的气息。”

“真的？”书灵半信半疑，之前她见过这枝发簪的厉害。

“是，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。”苏令安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，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
书灵眼睛一亮，搞事情呀她最在行了，犹豫一瞬接过发簪，飞快离开，“行，舍命陪君子。”

一处偏僻的屋顶之上，清晏眸色淡淡，看向远方。

耳边似有风声，怨念满满地喊道：“为什么，为什么要听他的话，他不过是你玩人类游戏中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。你为他伤了我，怎么对得起我们的情谊。”

“我们之间没有情谊。”

“没有？那你带我来此间是为了什么？难道不是为了毁了这里？”

“无聊的游戏罢了。”

“是呀，这里的人都是我们玩弄的低贱物种，苏令安也是，你说过，找到他，杀了他。”呜咽的黑雾凝聚在上空，在人的眼中看来只是一团小小的乌云。

清晏不耐烦地说道：“我做什么不需要你来置喙，我和一个人类有约定，不准任何人破坏，包括你。至于苏令安，我还没有玩够，他是我的，你少来插手，若有下一次，就不是毁坏躯体这么简单了。”

“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我们的大业，你放心我不会打乱你的计划，养个小虫是你的爱好也行，反正人族寿命不长，在我们的一生中，不过是沧海一粟。也许过不了多久，你就会腻了，届时我把他的皮剥下来好好储存，要是你想看了，就披上给你看。”

清晏皱了皱眉，听到寿命不长几个字，心想这倒是个问题，人类的生命太短小了，苏令安本来身体就不太好，恐对寿数有碍，他得寻个方法，让他活得更长久些，陪他更久一点。

“清晏。”

剩下的话他已不想再听，他挥挥手，将那团黑雾打散。张阿紫所说的大业他根本不在乎，当初落入此间，只有他一只妖鬼，在寻找苏令安的岁月中，他从一开始的偏执暴躁到后来慢慢的淡漠从容。

从一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，他不知道去过多少地方，始终没有找到心中那个人。

后来他不想找了，留在这里，但又觉得一只妖太寂寞，于是许多次撕开时空裂缝，把其他时空的妖鬼引进来，张阿紫就是其中一只。

一直说着想要跟随他，完成他的梦想，把此间变成妖鬼的乐园，把人族当做乐园里蓄养的人畜。

当初听来有那么一点趣味，现在看来不过尔尔。

完成他的梦想？凭他也配。

清晏将目光看向苏令安所在的方向，眼神柔和，他已经找到了他的乐趣，其他的一概不在乎。此刻，他已经有了下一个目标，如何使他养的小小人儿实现永生。

远处似有微弱的光辉跃过，像是萤虫的星芒。清晏不知为何，心中有些不安。

书灵握紧手中的发簪，刚刚情绪波动差点显露出身形，心口像怀揣了一只小鹿，天知道她刚刚偷听到的这些秘密，让她有多震惊和愤懑。

一鼓作气加速，她要赶快回到苏令安身边，告诉他这个消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