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令安的话像一颗石子掉入大海,一个浪花过去,无事发生。
他怒气冲冲去找赵明堂,质问他为何这样判。
“稚卿,杨万才此事已经了结。”赵明堂不明白,人已经受到了处罚,还要他怎么样?
“他虐猫呀!”苏令安咆哮道,“完全已经称不上是人了,是畜生,你不是看见了吗?那么多猫、狗的尸体,你还派人去挖了其他的院落,不只白只吧?他就是个杀人犯,是个败类,壕无人性。”
“所以呢?”赵明堂的眸里倒映着苏令安怒不可遏的脸,表情没有一丝波动。
苏令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问道:“如果是小晏呢?我是说假如,如果是小晏被他抓去了,也被这样对待了?你会怎么办?”
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。”
“请你回答我的如果。”苏令安执拗地问道。
赵明堂比他高,那双眸子向下看人的时候,冷淡傲慢。
“如果他敢这样做,我必定让他承受千百倍的痛苦。”
“哈。”苏令安气到无语,双标呀,他举起手,指着他,笑了一下,又放下来。
“我该说你睚眦必报,还是,还是”他气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人了,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吧?别人的猫就不是猫了是吧?他这个没有同情心的狗崽子!苏令安简直想跳起来打他一拳。
赵明堂坐下来,喝了一口茶,将旁边的糕点推过去,平静问道:“吃吗?”
“吃吃吃,我气饱了。”说着,苏令安端起他的茶杯,一饮而尽,让你喝,我给你喝完了,看你喝什么!
赵明堂盯着他的红唇,水润潋滟,粉面含春,一双眸子因为怒意,熠熠生辉。
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目前的律法是这样的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“你是二皇子哎!想干什么不是一句话的事吗?”
“稚卿是想让我徇私枉法,利用职权不顾律法将他格杀?”
“他犯了罪,就应该受罚!”
“犯罪如何规定?难道只因我一句话就将他定罪吗?稚卿,我没那么大本事。”
没那么大本事?苏令安哑口无言,定罪不是凭他一人之言,他何尝不知,只是心有不甘,动物的命就不是命了吗?他心中难受,想到那些猫儿的尸体,想到那团痛苦无法宣泄的黑雾,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。
它们什么都不知道,就因为投身到畜生道,就该被人类随意虐杀吗?就算是猪是羊,被宰杀时也不会刻意去虐待,就因为是弱者,所以面对比自己高纬度的人类时,就该奉上自己的血肉,任其撕咬拆皮碎骨吗?
面对苏令安哀伤迷茫的眼神,赵明堂怜悯地说道:“弱肉强食是亘古的法则。”
“不,不是的。”苏令安无法认同。
“稚卿,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一句不认同而改变的,惜哉士卒多苦暴,强食弱肉鸱鸮同(出自《闻李帅逐寇复州治》),弱者被强者碾压、吞并,自古有之。”
“清晏,那你保护小晏,本质上也是以强凌弱吗?”
赵明堂挑眉,回道:“可以这么说,伤害小晏的人比我弱小,那么我就可以让他用命来偿还而不受到任何谴责。”
“如果这人比你强大呢?”苏令安的眼里迸发出耀眼的光亮,带着燃烧一切,不肯屈服的灼灼生机。
赵明堂反问他:“稚卿这可把我难住了,如果你是我,你会怎么做呢?”
“我不会是你。”苏令安沸腾的血液在燃烧,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,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(出自道德经)。贵人们高高在上,享受一切利益尊荣,偶尔的怜悯不过建立在不损害自身的利益上罢了,平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卑贱的蝼蚁。
恰如赵明堂对杨万才,杨万才对猫猫狗狗,作为下层眼里的上层,享受一切特殊待遇。
可真的是这样吗?真理只掌握在强者的手中?那么所谓的律法也要为其让步吗?
苏令安坚定地回道:“野火烧不尽,生命是强大的神圣的,尽管是最弱小的□□,在临死前也会呐喊也会不甘,它们或许是软弱的,但是总有人会抗争会凝聚,它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,它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灵魂,有燃烧的怒火,有反抗的决心!”
“你要做那个出头人吗?”
“我不是那个出头人,我是他们中的一员,但如果他们仍在混沌中挣扎,我愿意做那个撕开光亮的马前卒。适者生存物竞天择,没人能选择自己出生如何,但是后来者也可以居上,弱者不该理所应当成强者的养分。”
“弱者也可以成为强者,然后去保护更多的弱者。杨万才的强是灭人性恃强凌弱,他不能以一句强弱概念去概括去苟活,我以为的律法是伸张公平保护弱者权益、规范人们生活的准则。不是罪大恶极者为自己狡辩的工具,这违背了建立律法者维护社会秩序和公平正义的初衷。”
“说得很好。”赵明堂鼓掌,继续浇冷水:“可问题是,你拿什么来反抗呢?”
苏令安还未回答,门外有人禀告,杨员外杨明申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