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被人摔在了地上,嬷嬷也被一脚踢开了去,苏令安连忙抱住被呛的满脸通红的柳贞,厉声喊道:“都不许动!把这个刁奴给我按住了!”
“快,吐出来!”他将手放进柳贞的嗓子眼,给她催吐。
“哇!”混着药汁的液体吐了一地,旁边及时递上一杯清水,有人轻柔地擦去她嘴边的污渍,哄道:“没事了,没事了,喝点水吧。”
狂风大作,一场及时雨落了下来,土地被透明的雨点炸开一朵朵花,柳贞扑在苏令安的怀里,劫后余生,小声的压抑着流淌着泪,像是呜咽的小兽,让人心疼又怜惜,不一会儿,苏令安的肩膀靠下的那块儿布料全湿了。
柳母气冲冲赶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,少年温柔地抱着哭泣的少女,手轻轻抚摸着乌黑的长发,耐心轻哄着。
再看地上的药渍,还有被抓住的丫鬟婆子,满室狼藉。
两相对比,她气的发抖,指着苏令安问道:“令安,你闯入我的宅邸,不请自来,现下又搂着你的妹妹,不顾她的名节,成何体统!”
苏令安毫不畏惧地说道:“姨母,我敬你是长辈,今日这事实在做得过分了些。”
“过分?这是我家的家务事,就算我有意将贞儿许配给你,但尚未定亲,你们如此也是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“姨母,我要和表妹成婚。”
“什么?”
苏令安重复道:“我说我要与表妹成婚,我要迎娶表妹。”
柳母惊疑不定,她扫了一眼地上的药渍,苏令安是知道还是不知道。
“姨母,还需要我再次重复吗?”
“你,你你。”柳母看了一眼柳贞,又看向满脸认真的苏令安,有话想要问,却又问不出口。
苏令安好似了解她的想法,不声不响,又扔出一个惊雷。
“姨母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表妹肚子的孩子是我的。”
满堂皆惊,苏令安顶着众人惊疑不定地眼神,拍拍柳贞的肩膀,然后重重跪了下来。
柳母被惊得后退一步,她听见苏令安说道:“姨母,请不要再为难表妹,我愿意负责!不日将迎娶表妹,断不会让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父亲。请姨母成全。”
“这可是真的?”柳母被这一跪还有苏令安毫不迟疑地说法,给震住了,她将目光投递给当事人也就是自己的女儿柳贞。
柳贞回避了母亲的视线,一颗心跳的极快,她捂着肚子,低头抿了抿唇,然后缓缓跪下来,轻轻说了句:“求母亲成全。”
一人目光澄澈坚定,一人含泪孤注一掷,柳母心乱如麻,如若是这样,那她,她或许。
她颤抖着嘴唇,说道:“椅子,椅子搬过来。”
苏令安很有眼色地站起来,将椅子搬过来,扶着柳母坐下,然后继续跪着。
再次诚恳地开口:“我会回去和父母禀明,一切的错都在于我,我与表妹是情难自禁,一时糊涂犯了大错。”
柳母沉沉吸了口气,她将苏令安上下扫视一番,冷声说道:“令安,你这样将我和你父母置于何地。”
不相信吗?苏令安咽下唾沫,垂头假装听训,头脑里却在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做。
“这肚里的孩子果真是你的?”
“是,我愿三媒六聘,以最快的时间迎娶表妹。姨母,”苏令安顿了顿,拉住柳贞的手,含情脉脉,然后压低了嗓音,对苏母说道:“无论前程种种,我待表妹始终如一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柳母仍旧不放心,男人的承诺能值几何?
苏令安见她还是不同意,又说道:“姨母,我都知道了,王大夫来请平安脉,包括地上这安神汤的事。表妹,现在只能嫁我了,不是吗?我是真心实意求娶的,姨母这是最好的办法,人言可畏,我只希望表妹好好的。”
这是在逼她,也是在威胁她,柳母的脑袋突突地疼,她恨声说道:“贞儿,你怎么说?令安的话,你信吗?如果你愿意,我就把你许给他,只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今后如何,全看你自己的命。”
她瞪着她,眼里说着,你相信他会将这个孽种认下来,当做自己的孩儿一般,就算今日将你娶回去了,日后回想起来,不会觉得膈应,从而厌弃你?在那时,后悔也来不及了。
柳贞低着头,苏令安握着她的手,源源不断地给予她力量与笃定,她抬眸对上苏令安的眼,那双眼里满是真诚与希望,她的心忽然冒出了一颗小小的绿芽儿,她想赌一把。
“母亲,我愿意的。”
“啪!”清脆的一巴掌落在柳贞的脸上,将她扇倒在苏令安的怀里。
“表妹!”苏令安惊呼,连忙护着她。
“不知廉耻,好,好得很,你们倒是登对的一对儿,倒是我,成了恶人了!”柳母气得笑起来,手微微颤抖着,那一掌她使了全力。
“苏令安。”她沉声,“记得你今日说的话,事已至此,我也管不了了。回去吧。”
“姨母?”
“怎么?还不肯走?”柳母看他警惕的眼神,还有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侍卫,将身子靠在椅子上,一手搭着扶手,冷声说道:“你是要强行带走她?刚刚不是说最注重她的名节了吗?”
“姨母这是答应了吗?”苏令安试探道。
“哼,我不答应还能如何。”柳母没好气地回道,见苏令安眼睛亮起来,不甚痛快,继续说道:“别忘了你说的话,三媒六聘,我给你一天时间,如若明天没来,你表妹就剃了头发当姑子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