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,还真没想过。
“……阁下府上缺人吗?”他试探性地问。
“我不会招来历不明的人在手下做事。”对方直言不讳,“而且我的身份,你还是不知道为好。”
他旁边一个清冷的少年音问:“你会什么?”
清知又被问倒了,搔着头发想了半天。
“能治异瞳,你是修士?”那少年继续道,“驱妖除魔,会么?”
还真不会。清知老老实实答:“……会生火做饭。”做得还很一般。
对面一片静默。
“你好好想想,想好了再来。”中年男子作势要起身,清知脑中忽地浮现出一个画面,大夜摇着手里的酒壶,笑意盎然地对他说:“你有一天能靠这个发家致富!”
“酒!”他冲口而出,“我会酿酒,可以开一家酒坊。”
“开酒坊……”对方沉吟道,“对手艺的要求可不低。”
“这样吧,城东一间铺子,借你三个月。”少年说,“三个月后,若开不下去,再来找我家主子。”
“好!”清知点头,跟着来接引的侍者走了出去。
房内。
本来端坐在凳子上的男人“刷”地站起,对着身旁的少年低头:
“小姐啊,您莽撞了,万一被看出来……”
少年满不在乎地说:“怕什么?那人一看就是副没心机的蠢笨样子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?”她斜斜一眼瞥来,眼尾骤然蹦出几分狠戾,“我自有安排。”
(蠢笨小知:???)
清知带着孩子们来到位于城东的铺子,店面干净整洁,其后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庭院,院内空无一物。穿过庭院还有一间宽敞的里屋,供人居住。春玉阁的主人还赠了他们二十两黄金作为启动资金。
嗯,满意得不行!
屋里屋外打扫一通,来来回回忙活几天,总算收拾得井井有条。下一步就是挑选货源了,这条街上有家水果店不错,先从他家进货,酿造果酒吧。
一系列繁琐的流程下来,几小坛酒总算酿成。这天夜里,清知将它们挖出,放在地上,一一揭开盖子,顿时香飘万里。酒色清冽,入口醇美。嗯,品质不错。看来即使他成了凡人,酿酒的手艺也一点没退步!
他旁边不知何时来了个小朋友,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酒坛。眼见着他要把盖子重新盖好,一向无波无澜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几分急切,双手拖住他的胳膊,不让他继续。
“小孩子不能喝哦。”清知摇摇头,轻轻把环在胳膊上的两只小手拽开,温声道。
小娃娃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盖子一个个合上,那表情,简直是心神俱碎、望眼欲穿,他都有点不忍心了,只得咬咬牙,闭上眼不看他。
盖好盖子后,要再加一层布封口。他背过身准备材料,身后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,转头发现地上的酒坛少了一个,一个小身影倏地从视线边缘滑过。
“月月!”清知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,追在他身后。小东西手脚灵活麻溜得很,但终究抵不过腿短,被他几步追上,霍地拎起来,提在手上。
“干嘛呢?”
小家伙身体悬在半空,却丝毫不慌,手里仍然紧紧抱着坛子,扭头,用一双皎白的眸子看他。无边月夜下,那银光烁烁的两点竟和头顶月色如出一辙。
清知愣了愣,回过神来,好声好气地对他说:“咱们来讲讲道理,你现在是凡人小孩,喝了酒身体会出问题的。”
小娃娃不情不愿地点头,踢动双腿要他把他放下来。清知弯腰将他放下,接过他手中的坛子——咦,重量不对啊?他低头一看,居然是个空坛!
趁着这个空隙,月月撒开双腿飞跑,一晃就不见了踪影。清知翻遍了院子,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到他,正费力地举着坛子,“咕咚咕咚”地往嘴里猛倒。他夺过去一看,不得了,空了!
“你你你……”这个不听话的孩子!清知气得用手指他,低头望望酒坛,又看看娃娃,只觉得脑壳发疼。
他满足地打了个酒嗝,摸摸鼓起来的肚子,仰着脑袋看他。眸光浅浅的,映着他的影子,带了一点点温柔神色,像月光下微漾的清潭,美得让人沉醉。
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,清知有一瞬间的失神,随即反应过来,虎着脸说:“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,给我过来!”
娃娃闻言,不为所动,甚至抬抬腿又想跑,被清知一把抓住,二话不说提溜到柜台前,面朝下按在桌子上,扬起手,一巴掌落在那圆圆小小的屁股上——
“啪!”
他手上留了几分力气,打得并不重,脆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中回荡。小孩子整个人当场呆住,傻掉一般,眼睛愣愣地看着前方,片刻后,剧烈地挣扎起来。仍被他按得稳稳的,挥手又打了一个巴掌。
“啪!”
“这是不听话的代价!”
他突然安静,霍地扭过头,眼角通红,露出一抹极屈辱的神色,死死盯着他。那目光冰凉得骇人,似乎隐藏着一只暴虐的野兽,随时会冲破牢笼,将外面的人撕得粉碎。他刚刚举起手,触及到他眼角的润红,微微一顿,终究没落下第三个巴掌,缓缓放了下来。
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,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重了?
千丝万缕的懊悔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他,他低着头,手搭在月月臀部上方半寸,轻轻地说:“我给你看看?”
小娃娃一声不吭,猛地甩开他的手,自己爬下桌子,摇摇晃晃地走出几步,“扑通”一声栽倒在地。
清知赶紧跑上去,把他翻过来一看,脸颊滚烫,全身都着了绯色,如火一般,两眼紧闭,不省人事。